医生很快来了,为宋晚凝检查上药后,转身给坐在梳妆台前的付洛洛处理烫伤的手。
就在包扎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梳妆台下方,地板的缝隙似乎比普通的宽,边缘还有新翻动过的痕迹。
她没出声,而是不动声色地挪动着梳妆台。
医生处理完离开后,她才起身像是要走,可脚步一虚,整个人踉跄着往梳妆台撞去。
“砰——”
化妆品碎了一地,梳妆台也被她撞得移开了半寸,一道黑黝黝的洞口赫然暴露出来。
厉霆川的脸色瞬间黑的滴墨,他上前拽起只穿着睡衣的宋晚凝,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宋晚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安安心心留在我身边?”
女人被他掐得呼吸困难,直到快要窒息也咬着牙不肯多说一句。
厉霆川看着她这副模样,闭了闭眼,松开了手,可惩罚还要继续。
“把她绑到花园的架子上,晒到她肯认错为止!”
门外的保镖不敢怠慢,将宋晚凝架了出去。
毒辣的太阳晒了一下午,她的皮肤被晒得通红脱皮,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晒死时,一道身影挡住了阳光,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付洛洛端着一杯水站在面前,笑得得意。
“宋晚凝,只要现在你跪下跟我道歉,我就考虑求霆川放了你。”
宋晚凝扯了扯嘴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做梦。”
付洛洛眼底闪过一抹狠意,但下一秒,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她立刻换了表情,扑通一声跪在滚烫的石板上,双手捧着水杯高举到宋晚凝面前,另一只手比划着手语。
“求你了,喝口水吧。”
下一秒,厉霆川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宋晚凝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他盯着宋晚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晚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她像是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晕倒。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厉霆川带着慌乱的呼喊。
“晚凝!”
5
宋晚凝醒来时,窗外夜色沉沉。
她刚动了一下,肩膀的刺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皮肤上晒伤的红痕已经起了泡,轻轻一碰就像火烧。
房门被推开,厉霆川拿着一支白色的膏药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靠近。
宋晚凝下意识往床内侧缩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
“怕我?”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女人抿唇不语,他也没再追问,只是蹲下身,用指腹沾了药膏,直接抹在她的肩上。
力道没有控制好,宋晚凝疼得浑身发颤,他的动作顿了顿,冷哼道:“活该,谁让你不听话。”
可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了下来,甚至在她破皮的地方,低下头轻轻吹了口气,像是想缓解那阵灼痛。
宋晚凝垂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凌厉的面孔在此刻透露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她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了。
以往每一次她受伤,厉霆川都会像这样,表面冷硬,却会在细节里流露出克制的心疼。
过去她不在乎,可现在不同,她想要逃走就必须偷取厉氏的机密交给厉宴时,必须让厉霆川放松警惕。
否则,一旦再触怒他,她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他的惩罚折磨到死。
示弱,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说:“霆川,我知道错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抱住了他。
厉霆川整个人僵住了,双臂悬在半空,像是忘了该怎么动作。
三年来,她从没主动靠近过他,更别说拥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慢慢落在她背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晚凝......”
付洛洛透过门缝望见了这一幕,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上她的心。
下一秒,她紧了紧怀里的东西推开了门,故作慌张的上前将东西递到厉霆川面前,用手语比划:“我在衣帽间整理时发现了好多现金。”
厉霆川一眼就认出来装钱的那个包是宋晚凝的东西,他猛地将她推开,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冰,嘲讽道:“真会演戏啊,宋晚凝。”
随后他将钱一把抓起,尽数丢进垃圾桶,又拿出自己的黑卡丢在她枕边:“拿着。”
“你不是想逃吗?用它逃啊。”
宋晚凝抬头,对上他那双燃着怒意的眼。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你跑不掉的,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厉家。”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拉着付洛洛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晚凝从枕边拿起那张黑卡用力一折,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片刻后,厉霆川拿着一件礼服站在门口,淡淡开口:“今晚有个晚宴。”
“不去。”
他走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去,这是你作为厉太太应尽的责任。”"
佣人私下议论她是狐狸精,也会被拔下舌头,自此,她成为京圈人人羡慕的总裁夫人。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求过,哭过,甚至闹过,却都被厉霆川无视,她一次次逃跑都被抓回,惩罚也越来越重。
直到几天前,付洛洛的到来让一切有了变化,女人清秀柔弱,来的第一天,就出现在厉霆川的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从那以后,宋晚凝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在花园里“偶遇”厉霆川,在餐厅为他夹菜,在客厅递上文件。
厉霆川并不拒绝,偶尔还会露出难得的耐心,甚至开始练习手语。
有一次,他还把一本手语教材放到她面前,淡淡道:“以后家里多一个人,你也学学。”
宋晚凝没有接,只是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也许,他对自己的新鲜感终于过去了,这个安静的聋哑女人,给他带来了新的趣味。
那段时间,他的注意力明显分散了。
宋晚凝抓住这个空隙又逃了一次,结果还是失败。
如果真能被“替代”,那么她求之不得。
付洛洛却只觉她在嘴硬,嘲讽一笑便离开。
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宋晚凝蜷缩在金笼的一角,她知道,必须在付洛洛完全取代她之前行动。
否则她会死得更惨。
凌晨时分,她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悄溜出笼子,直奔厉家别墅深处的房间。
那里,住着厉霆川同父异母的哥哥厉宴时。
房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宋晚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厉宴时正坐在书桌后批阅文件,看到她的出现有些吃惊。
“什么事?”他放下钢笔,目光如鹰般锐利。
宋晚凝直视着他,声音坚定:“你帮我假死脱身,我会把厉霆川公司的机密交给你。”
厉宴时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宋晚凝的手紧握成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厉宴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说道:“好,我帮你,但记住,一旦失败,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交易已经达成,宋晚凝从厉宴时的书房出来,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
这第一百次出逃,她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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