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着眉,正要开口。
方才还默许我离开的周邵庭也跟着帮腔。
“大家都去就你不去合适吗?别这么没气度,作为前辈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别让人看笑话。”
“按摩哪天不能做?”
我愣了一下,心里不免苦涩。
其实我早该感受到周邵庭凉薄的心。
在更多的利益前,我的感受永远不被在意。
二十三岁,背井离乡第二年,他说好陪我过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我满心欢喜做了饭等他一整晚。
电话打过去提到生日的时候,他身边有女孩哭泣的声音。
他没有抱歉也没有解释,只是有些责怪我不该把一个生日看得那么重要。
白玉清的妈妈就是生她的时候难产。
她一听别人过生日就会想到她妈妈而难过。
此后五年里,他不给我过生日。
也不允许我自己发生日朋友圈刺激白玉清。
他总说是场面戏。
可不被看见时,他也不愿意为我付出一点心思。
此刻,我对上主管劝诫的眼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当和大家的告别饭了。
饭桌上,两人坐在一起。
白玉清穿着精致的职业装,和西装笔挺的周邵庭格外般配。
有时候人就是得认清现状,有些人是怎么追赶都追不上的。
所以当同事跟我玩笑着两个人看起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时。
我附和着点头。
“是挺般配,年纪,长相,家庭背景都很配。”
话落的一瞬。
周邵庭和白天一起谈论我的副总陈勉双双愣住了。
往常这种场合,周邵庭免不了被拿来拉郎配。
每每听见这样的打趣,我心里总是不舒服。
要么就是装没听见不说话,要么就是吊着脸。"
白玉清的话才是最扎心的。
做样子道歉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
他却要选择唯一一个对我身体伤害最大的。
回到工位缓了很久,我才有力气将拟好的辞职报告交给主管。
关于没有成功晋升的事情,他也帮我尽力争取过,可周邵庭的不可以,他也没办法扭转。
“你为公司贡献七年,周总心里其实是清楚的,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确定不再等等吗?”
这些年,以后,下次,等等吧三个词都快长在我耳朵里了。
是每次欢愉结束,问周邵庭什么时候才能公开恋爱的以后再说。
是每次晋升失败,问他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跟他比肩的再等等吧。
是每次被爸妈催婚,问他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家长的下次吧。
我从不质疑自己的决心,可我没法改变早已被他规划好的结局。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
“二十八岁也不年轻了,同龄人都结婚生子了,我总不能身体,工作,家庭一个都抓不住吧。”
他没说什么,看着我惨白的脸色。
惋惜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周交接完工作就可以走了。”
“我就不跟周总说了,省得他这几天为难你。反正你的职级也没到给他汇报的必要。”
我彻底松了口气。
“谢谢主管。”
交完表,手机弹出周邵庭的消息。
腰怎么样?我买了药,晚上给你擦。
这是他向来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却又拉不下脸道歉才找得台阶。
我曾以为这就是他的喜欢,还会借机撒个娇。
现在看来只是他怕我脱离掌控才给了一颗糖而已。
不麻烦了,我约了按摩师上门。
按照惯例,晋升会有领导请客。
我以事先预约好的按摩为理由委婉拒绝。
却不想白玉清一脸委屈地拽着我。
“司蕴姐是不是打心眼里不认可我打败你拿到这个晋升职位,所以才找借口拒绝?”
“谁不去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我想得到你真心的祝福。”"
第五次晋升管理层失败后。
妈妈又一次打来电话催我回家相亲。
换做以往我一定果断拒绝。
可这次,我平静地应了下来。
只因又一次晋升败给死对头后,我带着不服气,想要找男友上司问清楚。
却无意间听见他和别人的对话。
“司蕴是你看着成长的,为什么几次晋升,你都把票投给别人?”
周邵庭哂笑一声。
“我给她想要的感情,给白老板女儿想要的职位,同时留住两个人,各有所得,利益最大化不好吗?”
对方惊叹一声。
“你真够狠,用最低成本的感情吊着她,就不怕她失望离开?”
他语调散漫带着笃定。
“几年床伴而已,你情我愿,离开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从上个月开始,她主动提出不做措施,我看她未必会舍得离开。”
遮羞布被他亲手撕碎。
连同我小心翼翼呵护了五年的自以为是的爱情。
我将手中的复核申请表撕碎。
买了最近一班回家的车票。
七年都换不来的职位和爱情,不要也罢。
1.
白玉清将我手中的碎纸抽走。
“复核申请表?你又准备去复核?”
“司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一次两次失败可能是运气问题,可你都失败五次了,还觉得是运气吗?”
她嗤笑着,将碎纸甩在我脸上。
“德不配位,复核再多次都没用。”
想起抽屉底层整整齐齐写着周邵庭名字的四张复核失败,能力不足的反馈表,我头一次觉得好笑。
他每一次哄我说不能让人觉得他徇私、不公平的话,就像硬塞给我的一块黄连,让我有苦说不出。
我七年为公司签下六个千万订单。
累计十三个季度业绩第一。
为给同事收拾烂摊子,喝出两次胃出血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