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片遇水,煮一会儿就烂了。烟熏野猪肉取了瘦肉的部分,切片,剁碎,放进去和葛根片一起煮,没一会就冒出了香味。水开后,大伯母把泡了一会儿的蔬菜干放进去,蔬菜干舒展,膨胀开,青绿的颜色,看着十分**。
季家人住在牛棚的这一边,旁边没什么人,牛棚的另一边是其他下放的人。
下着雨,香味飘不到那边去,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季良友要去给牛喂干草,他戴着草帽,披着一个从边缘剪开的麻袋,匆匆出门去。
等他回来,早饭也煮好了,最大的陶罐装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大伯母先给季奶奶盛了一碗,然后是季良友的,季妈**,再之后是莫莉的,季和润的,最后才是她的。
大家围着小木桌,坐着小木凳,捧着热乎乎的碗,整个人也跟着暖和起来。
早饭很香,入口即化,季奶奶小口小口喝着,眉眼舒展。
“你带来的这葛根、蔬菜和肉都不错,什么调料没加,就香得不行。”她夸赞莫莉。
莫莉抿嘴笑,“那您多吃一些。等我回去了,再给你们邮寄一些过来。”
季奶奶想了想,没拒绝,“肉能吃很久了,蔬菜干和葛根片可以邮寄一些。”
“行。我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蔬菜了。我还养了猪,养了兔子和鸡,到杀猪的时候,我给你们送新鲜的猪肉,兔子做风干兔,等鸡下蛋了,让您每天都吃上鸡蛋。”莫莉表情认真。
季奶奶听了直笑,“你可真能干。这么惦记我老婆子,你自己呢,你家人呢,他们不吃啊?”
莫莉摆手,“够吃的。”
不管莫莉最后有没有兑现她说的这些,这一刻,季家人因为她的这些话都不由笑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他们的亲戚朋友在他们落难之后,全都和他们撇清关系。这个莫莉却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上门了,给他们带来这么多东西,可见她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她的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一顿早饭下来,季家人心里已经开始接受莫莉这个儿媳(孙媳妇)的身份。
季老爷子醒来的时候,莫莉正在擦桌子,几乎是老爷子睁开眼的瞬间,她就猛地扭头朝床上看去。
“疼——”老爷子嗓子干哑。
莫莉两三步来到床前,掀开被子检查老爷子的腿,又摸了摸老爷子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还好,骨头没错位,脉象也正常。”
其他人这会儿也围了过来,季奶奶喜不自胜,“老头子,你醒了?”
“爸!”
“爷爷!”
季老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看着这些熟悉的家人,想说话,只是嗓子干哑得厉害,只说了一个字,“水。”
季良友忙转身去倒水,又撑着老爷子坐起来,“您慢点喝。”
季老爷子喝了水,眼神也清明了些许,又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正温着呢,就等您醒来吃。”大伯母去盛一碗葛根糊糊过来,肉和蔬菜煮得更烂了,但香味依旧很浓。
大伯母拿着碗,季奶奶拿着调羹,一口一口喂给季老爷子,直到一碗吃完,季老爷子仍有些意犹未尽。
“陶罐里还有,我再去盛一碗。”大伯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