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云栖湾车库,灯光亮起。
陆檬长睫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靠在谢归赫肩膀上,猛地清醒过来,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抱歉……”
谢归赫没说什么,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迈腿下车。
陆檬抱着毯子下来,腿还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谢归赫伸手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稳才松开。
“谢谢。”她轻声道谢,将毯子放进座椅,又抬头看谢归赫,“也谢谢你没把我扔半路。”
谢归赫声线散漫又正经:“不客气。把睡着的蚂蚱太太扔下,不利于夫妻和睦。”
“……”
这人真是三句不离蚂蚱!
两人并肩走向别墅主楼。
陆檬蓦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他:“对了,谢行知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真的只是送走?”
谢归赫步伐从容不迫,语调亦轻描淡写:“明早的飞机,南美分公司。那边缺个项目监督,很适合他。”
陆檬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发配边疆,眼不见为净。
“你爷爷能同意?”她问。
踏进玄关,陆檬弯腰换鞋时,听见谢归赫说:“老爷子比谁都清楚,谢家容不下垃圾。”
他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上位者的说一不二。
陆檬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思忖须臾,还是说:“如果只是因为我被泼酒,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份上。”
谢归赫侧头瞧她。
陆檬思索了两秒钟,斟酌话术道:“谢行知毕竟是长辈,闹得太僵,其他叔伯会有想法。”
闻言,谢归赫唇角挽着细致的弧度:“陆小姐在教我做事?”
“不敢。”陆檬实话实说,“只是觉得有时候怀柔政策可能更有效。”
“怀柔?”谢归赫重复她的用词,眉眼一如既往的倨傲沉冷,“对谢行知那种人,怀柔就等于告诉他下次还可以更过分。”
陆檬换好鞋,站直身,仰头望向他。
谢归赫低颈,一寸不错注视着她姣好明艳的脸庞,目光如有实质,洇着些许审视和玩味:“他今天泼的是酒,下次如果兴致来了,想玩点更刺激的呢。”
微醺状态,彼此对视,她漂亮的桃花眼清晰映满了他过分英俊的轮廓,空中的氧气有那么一会儿变成了磁场强烈的引力。
陆檬下意识追问:“比如?”
“比如,泼硫酸。”谢归赫说。
霎那间,陆檬眼皮惊跳了一下。
谢归赫敛眸,视线从她脸上挪开,双手抄兜往楼上走时,干脆地丢下一句:"
他将手机往台面一撂,拿起威士忌酒杯,深浓的棕红酒液一饮入喉,视线才视线散淡游离过来。
“找我有事?”
陆檬驻足,没扭捏,眼神示意礼盒:“你要不要试一下领带?”
谢归赫放下酒杯,矜冷优雅地倚靠在岛台边,与她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扫了眼礼盒,又看向她,眼神慵懒散漫得像只栖息的猎豹。
“现在?”
陆檬点头:“万一不合适,也好找廖师傅改。”
谢归赫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将领带从盒子里抽出来,却没往脖子上套,只是捏在手里把玩,目光黏在她脸上,像带着钩子。
“这么关心礼物?”他懒懒地拖长尾音调子,语气洇着几分戏谑,“还是想亲眼看看,你挑的东西配不配得上我?”
陆檬迎上他的目光,坦然承认:“都有。毕竟是我送的,不能丢了面子。”
“行,示范给你看。”
谢归赫微不可察地抬了下唇角,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绕至脖颈。
但他的动作实在悠闲,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大端小端长短悬殊,长指胡乱绕了两下,硬是打出个歪歪扭扭的结。
简直不忍直视。
陆檬瞧着那条被糟蹋的昂贵领带,细眉微微蹙了蹙。
藏着星图的孤品到他手里,倒像根随便扯来的绳子。
她忍不住开口,甚至带上了敬称:“谢总,您平时都这么系领带?”
谢归赫动作稍顿,抬眼看她,神色自若道:“有问题?能系上不就行了。”
说着,还抬指扯了扯歪结,险些把领带扯掉。
陆檬实在看不下去,几步走到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下,伸手一把扯松领结,将领带从他脖子上解下来。
“我来吧。”
陆檬踮起脚尖,仰着脸蛋,谢归赫的目光滑过她脖颈细嫩的血管,停留至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为配合她的身高,谢归赫朝她倾斜了些,俊美优越的脸孔半低在光影中,眼眸淡泊沉静。
从后面看,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完全笼罩着她。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太强势太浓郁,夹着清冽好闻的冷檀香萦绕在鼻尖,陆檬微微屏息,瘦长漂亮的手指熟练地把领带宽边绕至他后颈,调整好长度。
她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温热的,能感受到血管下强劲有力的跳动。
谢归赫垂眸看着她,视线往下滑过她因为专注而抿着的红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正好撞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别动。”陆檬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