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生怕惊动床上的安阳。
然而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房卡的那一刻——
一个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睡意朦胧的声音,突兀地从床上传来。
我浑身一僵,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方阳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面对着我。他没有完全坐起来,只是侧躺着,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被子边缘,还能看到他因为高烧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你要去哪里?” 他声音沙哑,含糊地问,听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带着一丝迷糊和依赖。
我站在原地。
他见我僵硬不动,又轻轻眨了眨眼,将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干裂的嘴唇,用那种近乎撒娇般的口吻说:
“过来一下……好不好?”
我慢慢挪到床边。
方阳的眼睛一直跟着我,湿漉漉的,像淋了雨的小狗。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腕,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