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以来,这是我们争吵得最凶的一次。
也是我对她说话语气最重的一次。
她泪眼婆娑,双手捂着嘴,悲痛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知意我也不想这样的……”
余洲白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把崩溃的顾眠揽进怀里,给了她支撑和安抚。
男人缓缓抬眸看我,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知意,不用多说了,既然你都知道了一切,那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
“曾经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发自肺腑的,只是我们渐渐不同路了,再继续在一起也只是互相折磨。我跟眠眠真心相爱,以后,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联系我们,至少,我们是并肩作战过的朋友。”
说出这番话的余洲白,让我感觉到眼前的男人面相都变得丑恶卑鄙起来。
我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蓄力抬手一巴掌扇上他的左脸。
紧接着再反手在他右脸也打了一巴掌。
余洲白一张白皙的脸上清晰地印出两个巴掌印。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语气轻蔑:“余洲白,我不缺你这一个朋友,毕竟你这种半路出轨的男人,光是呼吸,就够让我恶心的了。”
“你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跟我坦白,开诚布公地告诉我,你们的事情,及时止损,对我们都好。”
“可你选择两边都要,既能让顾眠在你身边天天陪伴你,又总是装作深爱我的模样,对异地的我嘘寒问暖,享受着被两个不同的女人爱着的优越感。”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余洲白了,你虚伪自私,连孩子都能轻易地舍去,跟畜牲没什么区别。”
“我温知意,唾弃你,鄙视你,永远因为曾经年少无知跟你在一起过而感到耻辱懊悔。”
余洲白灵魂一震。
而我转身离开,身后那道门慢悠悠转回去,最后重重地关上了。
我跟他们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余洲白搂着顾眠走出了医院。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他们回了咖啡店,小文立刻迎了上来。
“眠姐,姐夫,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店里啊。”
“对了,之前店里来了一位小姐姐,长得挺漂亮的,她盯着你们的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很久,还被你们的爱情故事感动得流眼泪了呢。”
“不过她脸色有点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海下的雪太大了,把她冻感冒了。”"
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妈,我跟余洲白领不了证了,他早就不爱我了。”
“他出轨了,五年,他骗了我整整五年时间,他真的没有心吗?”
妈妈在那边听着我的崩溃失态,焦急但束手无策。
她说:“乖乖,人是会变的,十七岁的余洲白真诚纯粹地爱着你,可二十七岁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全世界唯你偏爱的他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进雪里。
高一的我,作为转校生转进余洲白所在的班级。
新学期,我跟不上节奏,成绩不停往下掉。
我偷偷拿着成绩单抹眼泪。
作为同桌的余洲白,用纸巾擦干我脸上的泪珠。
“别哭了,我给你讲课,保证你成绩飞升!”
一个学期过去,我突飞猛进。
吊车尾的我,跟他一样,从此稳居班上前三。
真正对他的依赖变质,是他目睹我被酗酒的父亲拳打脚踢。
小巷子里,他不管不顾扯开我的人渣父亲,拽着我的手腕逃跑。
少年拥抱我的体温炽热,胸腔里的心跳声一阵快过一阵。
“温知意,我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我紧紧揪着他的校服:“说话算话,余洲白,不能骗我。”
后来,我们水到渠成在一起。
我把他介绍给顾眠,她在我原来的学校上学。
见面后,顾眠凶狠地警告他:“余洲白,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宝贝知意,我就跟你拼命!”
余洲白总说,顾眠不好惹,是我的骑士。
可现实总打得人措手不及。
毕业后余洲白到上海工作,顾眠去了哈尔滨,而我留在海南。
最开始,余洲白每个月都来看我。
为了省钱,他把火车当地铁坐。
时间有限,我们吃一顿饭,完了只能拥抱着在树下分享身边的趣事。
每次车站分别,心都撕裂着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