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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如遭雷击,猛地冲向偏帐。

帐帘一掀,里头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垫着稻草的木榻,上面是打满补丁的旧棉被。

谢珩颤抖着掀开榻板,底下滚出账本。

三月初五,当掉御赐玉佩,换雪灵芝一两,被柳氏截走。

三月初七,变卖陪嫁宝剑,换退热散三钱,阿宁服之无效。

三月十二,谢珩领赏银百两,充作柳氏安置费……

最后一页只有血指印,没有字。

李副将声音讥讽:“这就是镇北将军住的地方,漏风漏雨,连块完整的毡布都没有,您那大公无私的牌坊,就是靠她住破帐、啃冷馍撑起来的!”

“去年冬,阿宁咳血,将军来求药,您说大局为重,她就在帐外跪了一夜,膝盖冻烂了,第二天还去演武场……”

李副将踢了踢角落断掉的长枪:“这是您当年求娶时的聘礼,她上战场都舍不得用,说要留着给阿宁当念想。结果为了护粮草,她用这断枪捅穿了三个狼骑的喉咙,自己也被捅穿了心口。”

谢珩跪在断枪前,忽然发现枪杆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正字。

阿宁每咳一次血,她刻一道。

一共三十七道。

他手中的调令飘落在地,被风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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