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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正对上战战兢兢的阿宁。

谢珩心如刀绞,正要安慰。

却见沈府的管家推着一辆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满头白发的沈母。

沈母将一件染血的、破旧的大红嫁衣扔在谢珩脚下。

那是沈青鸾七年前出嫁时穿的,此刻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沈母的声音像淬了冰:“这是小女临终前,让我从北荒带回来的。她说,既然穿不进你谢家的门,死了,也得把这身皮还给你。”

“阿宁你带走,但从此,沈家与你,恩断义绝。”

谢珩跪在沈府门前的石阶上,抱着那件染血的嫁衣,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磕头。

直到额头血肉模糊,晕死过去。

谢珩没有辞官,自请去了边关最苦寒的“鬼见愁”军堡,终身不得回京。

他带着阿宁,住在了当年沈青鸾住过的那顶破帐子里。

每日清晨,他抱着残疾的阿宁,用那杆断枪做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校场。

教阿宁识字、说话,尽管阿宁永远只会傻傻地笑,流着口水叫他伯伯。

谢珩不再穿锦袍,亲自动手缝补衣裳。

他亲自熬药,亲自喂饭,亲自给阿宁擦身,十年如一日。

他的手指因为那次断指之伤,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他用这疼来提醒自己:这是他该受的。

十年后,阿宁已经十七岁,身形如成人,心智却仍是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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