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明天就是大年初二。
按照习俗,是女婿上门拜年的日子。
以前林雪都不准我去。
今年,我偏要去给他们一份大礼。
大年初二的中午,我带着那箱茅台就登门了。
来到岳父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哎哟,浩子这酒量真不错,来来来,二舅再敬你一杯!”
“小雪啊,你这命真好,找了浩子这么个知冷知热又多金的好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这时候来?”岳母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岳母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袄,脸上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谄笑。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时,那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锐又慌张。
我没理会她的阻拦,直接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妈,过年了,女婿来给您拜个年,不欢迎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屋里坐满了七大姑八大姨,原本热闹非凡的客厅瞬间安静得像灵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鄙夷,更多的是像看一个突然闯入高级宴会的乞丐。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林雪和张浩。
两人正跟连体婴似地黏在一起,手里还端着酒杯。"
“干嘛呀陈安?我正忙着呢,这一堆报表要填,烦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给爸妈买的那酒是哪里买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几秒。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当然是跟原厂拿的。”
“行了不跟你说了,领导喊我呢,挂了啊。”
我看着手里那瓶两块钱成本的水,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为了拿到年终奖给双方父母置办像样的年货,我连续两个月没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
就在上周,我还因为急性胃出血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可她却给我爸妈买假货,还骗我加班。
我越想越气,点开林雪的微信朋友圈。
一片空白。
如果是以前,我会以为她真的忙,没发动态。
但现在,我怀疑她是故意不给我看。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大学时我的小号加过林雪。
我登录小号点开林雪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动态,发自半小时前。
配图是一张九宫格。
照片背景是她老家的客厅,正中间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而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放着两箱尚未拆封的飞天茅台,还有两条软中华。
光看那红飘带的质感,我就知道是真的。
更让我窒息的,是中间那张合影。
林雪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满脸幸福地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正端着酒杯,跟我岳父碰杯。
岳父岳母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配文写着:“好女婿上门,全家开心。老公辛苦了,爱你么么哒!”
我认得这张脸。"
林雪的初中同学张浩。
我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怒火,拎着那箱假酒,冲出了家门。
“安子,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起夜的父亲披着棉袄追出来。
“公司临时有急事,得回去一趟!”
我不敢回头,怕父亲看到我猩红的眼睛。
从我老家到岳父所在的县城,要开整整六个小时。
这一路,我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胃里的绞痛让我几次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但我不敢停。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终于抵达岳父家。
我刚停稳车就看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林雪挽着张浩的手,两人穿着同款的红色情侣装,有说有笑。
张浩手里提着那两瓶我买的茅台,像是要出门送礼。
林雪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我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几乎要嵌进皮套里。
我很想冲到他们面前,把那对狗男女撕个粉碎,问问林雪这三年到底有没有心。
但我忍住了。
现在冲下去,除了打一架进派出所,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要让他们付出比我惨痛百倍的代价!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远去买早点,我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下了车。
岳父家住的是那种老式步梯房,隔音效果很差。
我摸进单元门,躲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处。
这里堆满了杂物,正好能挡住我的身形,又能听清楼上的动静。
邻居王大妈的声音,透着一股羡慕劲儿:
“你家这女婿可真不错。我看昨晚搬上来那么多东西,又是烟又是酒的,得花不少钱吧?”
我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