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方才听到下人传报,沈长宁在剜心头血的过程中身亡。
她立马醒了。
她藏下眼底的欣喜,重重咳嗽着。
脸上带着两行清泪,悲伤地看着床上的人。
“陛下,节哀啊,我知道你疼爱妹妹,可......”
只是她善解人意的话没有说完。
萧逸衡猩红着眼看着她。
“你醒了?你怎么醒了?”
沈落走到他身旁,半蹲下。
“臣妾也不知,大抵是几口瘀血将蛊虫吐了出去吧。”
可萧逸衡眼里没有她痊愈的喜悦。
他一把推开她,揪着道士的衣襟。
双目猩红。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有心头血才可解蛊?为何她还没服用就醒了?你骗朕?”
道士吓得浑身颤抖,他下意识看向沈落,眼里满是恐惧。
“这这这......草民,草民也不知,可能是......”
不等他说完,萧逸衡一把抽出侍卫的刀,将他拿刀的那只手砍了。
血液喷洒在沈落脸上。
她还来不及生出怨恨,便感受到了恐惧。
道士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皇后娘娘,求您救救草民啊!”
沈落强忍着心慌。
“陛下,这道士道术不精,但也是为了臣妾好,您消消气,莫要为此被冠上暴君之名。”
可萧逸衡非但没有因此而清醒,反而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何意?这榻上是你的妹妹,是被你顶替多年位置的妹妹,她被人害死,你却还替罪魁祸首求情。”
“莫不是这一切都是你联合钦天监还有道士给朕下的套?”
话落,整个储秀宫瞬间静默。
沈落红着眼,眼里带着不甘。"
他只是不耐地开口。
“那你们想怎么样,贵妃刚生产完,你们是想要她的命吗?”
掌事姑姑跪地。
“奴婢不敢。”
沈落轻轻拉着萧逸衡的衣摆。
“陛下,母后也是好心,切莫伤了她的心啊。”
“依我看,轻了太后和朝臣不满意,重了妹妹又受不住,不如就罚她跪去宫后的青城寺抄经祈福,如此一举两得可好?”
萧逸衡顿了顿,看着我虚弱的神色,面色隐隐有些不忍。
“罢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回去问问母后可满意?”
掌事姑姑讪讪躬身。
“奴婢告退。”
沈落送她离开。
萧逸衡愧疚不已,攥着我的手。
“阿宁,是我不好,我知你委屈,你不要怪我隐瞒真相,我也是为了你们都能好。落儿不是有意要为难你的,她也是秉公处理。”
“母后本就不满她无法为皇室绵延子嗣,若是知道孩子是她摔死的,她会没命的。”
如此话术,他说了五次,甚至更多。
可那三千台阶对于一个刚刚生产完的人,不死也会没了半条命。
从前,我也不是没有反抗或是向太后陈情。
上次,他不理朝政为沈落下厨,引起太后不满。
要处罚惑乱君心的妃子。
萧逸衡毫不犹豫将怀孕四月的我推了出去。
我心有不满和委屈,当场告发。
可后果就是沈落被太后惩罚。
而萧逸衡便不顾我苦苦哀求杖毙了陪了我数年的大宫女。
缘由是没有及时劝诫宫妃,以儆效尤。
我的心早已麻木。
总归系统说三日后,我就会因为产后亏空而亡。
我望着床幔,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