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同爹娘交谈甚欢,而萧逸衡温柔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宫里惯会踩低拜高,知晓我昨日受罚,没有一人与我说话。
我倒也得个清净。
只是我刚喝了口茶。
不远处忽然传来沈落的呕吐声。
萧逸衡急红了眼,手边都是她吐的血。
“快传太医!”
可待五六个太医把完脉后,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此时,钦天监忽然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罗盘。
“臣夜观天象,发觉星宿有异,定是宫中有人用了巫蛊之术残害皇后娘娘!”
一时之间,人群慌乱。
萧逸衡猩红着眼。
“岂有此理,是何人敢害皇后!查出来,朕要诛她九族!”
罗盘没有规律地转动着。
直到叮的一声。
指针指着东南角。
钦天监赶忙跪下。
“是......是宁贵妃的储秀宫!”
话落,宴席陷入死寂。
萧逸衡望着我,眼神复杂。
沈落猛然吐出一口血。
“是臣妾罪孽深重!与妹妹无关,陛下别听信他们的话!”
沈母红着眼,紧紧攥着她的手。
我刚要开口解释。
可沈父冲了过来,一巴掌将我打倒。
“你这孽障,保不住皇家子嗣就罢了,如今竟敢对你姐姐下毒手!我沈家怎会有你这种阴狠毒辣的人!”
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伤口也疼得厉害。"
木锥敲打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我死死掐着手心,掐到指甲断裂。
鲜血横流。
整个花园都是我撕心裂肺的喊声。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晚。
最后一颗木钉钉在我的脚背。
血液将素色罗裙染得鲜红。
浑身疼到无力,可每往下坠落一分,钉子就会撕破血肉。
此时,沈落又一次吐血,甚至吐得更严重。
钦天监忙跪地。
“启禀皇上,阴灵察觉到母体受损,正试图反噬,若是不阻拦,皇后娘娘可就无力回天了!”
那一瞬间,我不顾身上的痛,疯了似的挣扎着。
任由钉子没入血肉。
“皇上,皇上,您答应过我的,不能动他们,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必要伤害他人!”
萧逸衡神情骤变。
“什么叫将死之人?”
话落,他怀里的沈落瞬间晕了过去。
这一刻,萧逸衡再也管不了和我的约定。
“死了还不敬嫡母,把这些孽障统统挫骨扬灰!”
我浑身疼到颤抖,心好似也被无数颗钉子扎满了似的。
那四个孩子的东西还是萧逸衡陪我亲手埋下去的。
他当时明明那么愧疚,明明说要好生供奉他们的。
到头来却将他们挫骨扬灰。
我看着钦天监和道士将孩子们的东西放进火盆的瞬间。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
“萧逸衡......我恨你!你......不得好死!”
说罢,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至次日。
身体上的痛不再明显,甚至有些轻松。"
他只是不耐地开口。
“那你们想怎么样,贵妃刚生产完,你们是想要她的命吗?”
掌事姑姑跪地。
“奴婢不敢。”
沈落轻轻拉着萧逸衡的衣摆。
“陛下,母后也是好心,切莫伤了她的心啊。”
“依我看,轻了太后和朝臣不满意,重了妹妹又受不住,不如就罚她跪去宫后的青城寺抄经祈福,如此一举两得可好?”
萧逸衡顿了顿,看着我虚弱的神色,面色隐隐有些不忍。
“罢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回去问问母后可满意?”
掌事姑姑讪讪躬身。
“奴婢告退。”
沈落送她离开。
萧逸衡愧疚不已,攥着我的手。
“阿宁,是我不好,我知你委屈,你不要怪我隐瞒真相,我也是为了你们都能好。落儿不是有意要为难你的,她也是秉公处理。”
“母后本就不满她无法为皇室绵延子嗣,若是知道孩子是她摔死的,她会没命的。”
如此话术,他说了五次,甚至更多。
可那三千台阶对于一个刚刚生产完的人,不死也会没了半条命。
从前,我也不是没有反抗或是向太后陈情。
上次,他不理朝政为沈落下厨,引起太后不满。
要处罚惑乱君心的妃子。
萧逸衡毫不犹豫将怀孕四月的我推了出去。
我心有不满和委屈,当场告发。
可后果就是沈落被太后惩罚。
而萧逸衡便不顾我苦苦哀求杖毙了陪了我数年的大宫女。
缘由是没有及时劝诫宫妃,以儆效尤。
我的心早已麻木。
总归系统说三日后,我就会因为产后亏空而亡。
我望着床幔,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