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迟疑一下,递过去。
萧绝接过,在床边坐下。他先看了看安年干裂的嘴唇和紧闭的牙关。然后一只手极其轻缓地托起她后颈,让她微微仰头。动作小心翼翼又笨拙。
他用瓷勺舀起一点药汁,先润了润她干裂的唇。然后用勺尖一点点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药汁缓缓滴入。
手指稳定,眼神专注。药汁仍有少许流出,他用布巾轻轻拭去,然后继续。
一勺,两勺。动作很慢。
叶知秋和风鸣在一旁看着,几乎忘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萧绝如此耐心地对待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这位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七皇子,此刻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昏迷的“礼物”喂药。萧绝心无旁骛。全部注意力都在药勺和安年微微开合的嘴唇上。
他在心里默默说:喝下去。把药喝下去,好起来。
他后悔昨夜的驻足不前,恐惧她可能就此消逝。这陌生的情感冲击着他,让他暂时抛开所有算计,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她活下来。
夜色在紧张中一点点褪去。窗纸透出青灰的晨光。房内灯火燃尽,只剩炭盆里微弱的红光。
叶知秋守在床边,隔段时间诊一次脉,调整银针,指导青衣更换降温的布巾。萧绝一直坐在那张椅子上,目光随着叶知秋的动作移动。
后半夜,安年体温开始缓慢下降。滚烫感减弱,虽然还热,但已不是那种要烧尽一切的炽热。呼吸也略微平缓,肺里痰鸣音还在,但不再那么窒闷。
天亮时,叶知秋再次诊脉,长出一口气,眉头松开些许。
“热度控制住了。脉象虽弱,但已无即刻险象。”他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接下来按时服药,精心护理,慢慢清肺热、调身体。万不可再受凉或劳累。她这身子,经不起折腾了。”
萧绝一直绷紧的背脊松弛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