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我来了多少回了,头一回看着像个人住的地方。”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枣儿没听清:“陆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陆锦舟转回来,笑着看她,“苏姑娘,你这晚饭做几个人的?”
枣儿想了想:“两个?三个?要是您留下,就三个。”
“我留下。”陆锦舟说得理直气壮,“砚之不让我留,我偏留。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枣儿听不懂他后半句,但听懂了前半句。
她点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陆锦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东厢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弯起来。
沈砚之啊沈砚之。
你这回,可麻烦了。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堂屋里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着方桌。
菜不多,一盆萝卜丝面,一盘葱花炒蛋,还有碟酱菜——
枣儿在灶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尝了尝,应该是沈砚之自己腌的,味道居然还不错。
陆锦舟夹了一筷子炒蛋,眼睛亮了。
“这蛋怎么炒的?”他问,“我在家也常吃,没这个味。”
枣儿被他问得一愣:“就……就那样炒的啊。打散了,下锅,翻两下就盛出来。”
“不对。”陆锦舟又夹了一筷子,“肯定有窍门。”
枣儿想了想:“可能是我多搁了点葱?”
陆锦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嚼着,忽然又笑了:“苏姑娘,你这手艺,开个食铺都够了。”
枣儿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拉面条。
沈砚之坐在对面,一碗面吃了半天,没下去多少。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今晚无论如何,得跟她说清楚。
这门亲事他不认,但不能让她没着落。
先安置几日,帮她寻个落脚的地方,再找份活计——京城这么大,总能有她一口饭吃。
他想了一下午,把话又捋了一遍。
可对面那两个人聊得正热闹,他几次想开口,都没插进去。
“苏姑娘,你们江南那边,这个时节吃什么?”
“这会儿啊,荠菜正嫩,马兰头也能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