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余氏慢慢弯下腰向她凑近,近得郗令娴能看清她眼角用脂粉遮过好几层的细纹。
“累?”余氏轻轻说,“我为什么会累?你以为我在装?”
她直起身,退后两步,在床前的茶桌旁坐下。
“我对你不好吗?给你吃,给你穿,还让你风风光光嫁进琅琊王氏,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亏待了你?”
郗令娴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是。”余氏点头,“你嫁进来,丈夫不疼,婆婆不喜,病成这样也没人来看一眼,可这是你自己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的心,也不会讨长辈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自己的命吗?”
郗瑶在旁边轻轻笑了声,眼底满是小人得志的笑。
“算算日子,你也活不过今天,那我干脆让你死得再明白点。”
余氏语气慢悠悠,像是在闲话家常。
“你就没觉得奇怪,你年纪轻轻的,为何身子骨会一日不如一日?还有,近些年来,你的脾气好像也是越来越差。”
郗令娴吞咽了几番,气息断断续续,“你,是你?”
“但是能让你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自然不可能只有我。”
令娴早觉得自己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听她这么说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