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她不知道。这里不是苏府,没有熟悉的回廊,没有听雪苑。刚才被侍女搀扶进来时她心神恍惚,记不住来路。此刻她连自己在院落的哪个位置都辨不清。
夜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膝盖撞伤的地方传来钝痛,身上那些隐秘的疼痛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冰冷的墙面。她顺着墙根慢慢滑坐下去,蜷缩在墙角。
背靠着墙,地面冰凉。她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涌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是滚烫的液体无声地冲出眼眶,浸湿了手臂上的衣袖。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还要哭?不是早就该哭干了吗?从父亲蒙冤惨死,母亲葬身火海,自己被送到苏府,哥哥不知所踪,从投湖未死却瞎了眼睛开始……眼泪还有什么用?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积压在心底太久的绝望、恐惧、屈辱,像溃堤的缺口,随着泪水涌出。
方才屋里那个男人清醒后,冰冷而不耐烦的“出去”。没有犹豫,没有温度,像驱赶一件用完的物品。
是啊,她就是一件物品。苏家精心包装、用来讨好权贵的“礼物”。主人中了药后随手抓来“解毒”的工具。
用完即弃,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