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坐在二楼,听见这话,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沈砚之是我表叔。”
表叔。
他什么时候成她表叔了?
他们俩,一个姓沈,一个姓苏,八竿子打不着。她倒好,一张嘴就给他安排了个辈分。
他当时就想问问她:我是你哪门子表叔?咱们两家什么时候结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可他没动。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忙前忙后,一会儿给陆锦舟那桌端菜,一会儿又被人支使着去别桌添茶。
她跑得满头是汗,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那笑,不是对着他的。
对着陆锦舟的时候,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对着他的时候呢?
慌乱,躲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之垂下眼。
表叔。
她倒是会撇清关系。
他想起刚才,他从楼梯上下来,走得那么慢,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叫住他。
她没叫。
甚至她跟陆锦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明明是他亲口说的,不认这门亲。
明明是他让她出去找活的。
明明——她叫一声“表叔”,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听着就是不舒服。
他看着枣儿送走陆锦舟,看着她转身,对上他的目光。
她愣住了。
沈砚之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枣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你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