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顾茜茜的话,只是端起我先前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要强?林大小姐最擅长的,不就是不告而别么。”
顾茜茜轻轻摇晃顾承渊的手臂。
“小叔,你别生气,都过去这么久了......林学姐肯定也有她的苦衷。”
“苦衷?”
顾承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我脸上时是厌恶。
“有什么苦衷,值得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溪,当年你说走就走,断了所有联系,把我当成什么?就因为我工程出事,险些终身瘫痪,所以你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我找过你。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国内外都找了。可你就像人间蒸发。林溪,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怎么过的?”
周围的同学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当年顾承渊疯了一样找我,并不是秘密。
顾茜茜适时地红了眼眶,依偎进顾承渊怀里,小声啜泣:“小叔,你别难过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这些的......”
顾承渊没看她,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微微欠身指了指杯子依旧不说话。
顾承渊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大概宁愿我哭,我闹,我歇斯底里地反驳,也不愿意看到我这样随意的把他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小叔,算了,林学姐都道歉了......你看她現在也不容易,我们......”
“不容易?”
他忽然冷笑一声
我拿起酒瓶,稳稳地为他斟满。
七年前,我也是这样为他倒酒。在他租的那间小阁楼里,用攒了三个月兼职费买的平价红酒。他说等毕业了就娶我,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后来我放弃保研名额,陪他熬夜做项目,在他发烧时跑遍全城买药。
所有人都说,林溪你真是疯了,顾承渊除了张脸还有什么?
可我就是信他。
直到那场车祸,我被撞的不省人事。
拖着残废的身子去找他,却听说他的工程出了事故,顾茜茜声泪俱下让我去境外求肾脏源。
我去了,被扣在缅甸整整两年,过得滋味不是人。
直到我爬回国时听说他已经和顾茜茜在一起。
“学姐现在住哪儿呀?要是没地方住,我家酒店有员工宿舍。”"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过去的痕迹。
我的房间被安排在视野最好的房间。
我不再激烈反抗,也不再刻意沉默。
只是淡淡的,有问才答极少主动。
这种若即若离,反而让他更加患得患失补偿的心思变本加厉。
直到那天傍晚,他来到露台找到正在看日落的我。
“林溪,这个......是我母亲留下的。她曾说要留给......留给未来的儿媳。”
“我们当初因为那些误会分开,可是每一天我都在自责,我真的真的很想你,我知道我不能对顾茜茜做什么,但是我会把我的一切全都给你。”
他打开盒子。
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我认得这枚戒指。
很多年前,顾茜茜曾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过照片,说这是顾家传给长媳的宝贝,将来一定是她的。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
我抬起眼,看向顾承渊。
他眼神里有期待,有愧疚。
我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久到顾承渊的手臂都有些僵硬,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很漂亮。”
顾承渊眼睛亮了一下,几乎是急切地将盒子又往前递了递。
“你喜欢吗?我......我想把它送给你。不是补偿,是......是我......真的想送给你。”
“好。”
我将它缓缓套在了自己手上。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他大概以为,这枚戒指代表着我终于开始原谅,开始慢慢接受他了。
当顾茜茜得知,那枚她肖想了半辈子的顾家传家 宝,竟然戴在了我的手上而。
且顾承渊已经开始悄悄咨询婚礼设计师似乎有意重新设计婚纱,筹备一场求婚时,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她闯进别墅时我正坐在花园慢悠悠地晃着手上的戒指。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上的戒指冲过去就扬起手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