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千古罪人。
这次,她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池映棠闭了闭眼,将嘴边的血擦掉。
她拐了个方向,径直往养心殿去。
圣上见她进来,神色复杂。
“今日之事,你若坚持,临渊未必会……”
“皇伯父,”池映棠抬起脸,打断了他,“我不是为此事而来。”
“臣女听闻,南诏有意求娶我朝公主以示永好。”
“臣女愿代皇姐去和亲南诏。”
第二章
皇帝猛地抬眼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复杂。
“你要嫁去南诏?南诏地处偏远,临渊不会答应让你去那里吃苦的。”
“所以,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池映棠再次叩首,声音平稳:
“此事,暂勿让靖王知晓。”
皇帝还要再说,池映棠则笑了一下:
“皇伯父,臣女一人换边境安宁,总好过让陛下的亲生骨肉远嫁受苦,不是吗?”
殿内陷入沉默。
良久,皇帝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
“南诏使团会在半月后抵京。朕会到时再下明旨,准你和亲南诏,永固邦交。”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密了。
她靠在马车壁上,想起第一次见到池临渊的时候。
那时她刚满十岁,生母早逝,父亲战死沙场。
她像只受惊的幼兽,被接进宫中,惶恐不安。
少年披着玄色大氅,立在红梅下,眉眼如画中仙。
她看得呆住,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是他伸手扶住了她。
后来才知道这便是先帝的义子,她名义上的小皇叔,出了名的不好接近。"
第三章
池映棠深吸口气,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干过这种事,也没让人动过沈姑娘。”
“我再是嚣张跋扈,也不会用这种法子去害人。皇叔,你就这般信不过我吗?”
池临渊怔了一下,就在这时,沈清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王爷,我没事,都怪我占了您未婚妻的身份。”
“郡主或许也只是因为太喜欢您了,她年龄尚幼,又受了身边丫鬟蛊惑……”
此言一出,池临渊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够了。沈姑娘不必再为她开脱。”
“只是因为嫉妒就毁了别人的腿,来日是否还要害人命?”
他不再看池映棠,转向侍卫,声音斩钉截铁:
“将郡主身边的恶奴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看,靖王府容不得这等心术不正之人!”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要去拖阿槿。
“住手!”
池映棠猛地跨出一步,挡在阿槿身前。
“皇叔认定是我因嫉生恨,指使阿槿去害沈姑娘,是不是?”
池临渊抿唇不语。
池映棠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
“是不是只要我证明,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因任何女子接近你而心生嫉恨……皇叔就会信,今日之事,非我所为?”
池临渊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沈清漪眸光一闪,柔柔开口道:“这种事情,如何能证明?”
池映棠抬手,拔下了发间的一支木簪。
她的指尖抚过簪头那朵粗糙的棠花,这支簪子是池临渊刻坏了上百斤木料后唯一的成品。
是他给她的及笄礼,她从得到后就没舍得离身过。
“咔嚓。”
一声脆响,木簪应声而断,裂成两截。
池临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面色一瞬发白。"
第一章
池映棠终于求得赐婚圣旨那天,靖王池临渊却当庭拒了。
他长身玉立站在阶下,眉目清寒,声线冷淡:
“臣与沈姑娘有一桩旧约,即便她沦为罪臣之后,臣也不愿失约,恳求陛下收回成命。”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池映棠身上,心惊胆战地等着她掀了这金銮殿的顶。
满京城谁不知道,这小郡主无法无天,大逆不道地恋慕着自己的皇叔。
大张旗鼓地住进了靖王府,赶走了池临渊身边所有的适龄女子,口口声声说自己非池临渊不嫁。
圣上也无奈,只好顶着压力赐婚,谁料正主居然当场打脸,宁愿娶一个罪臣之女都不要娶她。
但池映棠却没有发疯,反而掀衣下跪,深深俯首:
“恳请陛下,恩准靖王所请。”
此言一出,不止旁人,池临渊也诧异偏头去看她。
池映棠低着头,几行半透明的字从她眼前飘过:
不要啊!妹宝,你不知道他知道赐婚的时候有多开心!
我真的好心疼男主啊谁懂一下?沈家世代镇守边疆,沈父犯错可以杀,但若是连唯一的女儿都留不下来,沈家军必定会动乱。为了天下太平,男主才不得不借着娃娃亲的理由提亲。
只有他求娶沈清漪,才能顺理成章地把她从诏狱接出来,他真的我哭死。
而且他也不想让你因为嫁给皇叔背负荒唐骂名,他觉得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你,所以才拒婚,想这样推开你而已!
他眼睛都泛红了啊!心疼死我了,妹宝你听我的,只要你强求,最后一定能得到他!
她却像是没看见这些弹幕,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坚定:
“沈父罪有应得,但沈姑娘确实无辜。臣女愿自掏银两将亏空的军饷补齐,求陛下全靖王一诺,亦给沈姑娘一个清白之身。”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用自己的身家,成全心爱之人与他人婚事?长乐郡主疯了?
圣上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开口。
“准。”
宴席散后,池临渊在宫道旁叫住了她。
池映棠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皇叔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之事,你知分寸,很好。但填补军饷无需动用你的私产,我会处置。”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
“江南半月后有文坛盛事,你素来喜好诗词,可以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