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坐在陆锦舟身侧,穿着一身鸦青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
枣儿对上那目光,心里莫名一慌。
他怎么也在这儿?
她刚才只看见了陆锦舟,笑了,点头了,根本没注意到他。
那他……看见了?
枣儿脸上有点发烫,连忙低下头,端着托盘往旁边退了两步。
枣儿心里有点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做。
明明只是一个多月没见,明明之前也没多熟,明明她现在已经有了活计,不需要再麻烦他什么。
可被他这么看着,她就是有点不自在。
她飞快地移开目光,低下头,端着托盘往外走。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有人在说话。
“周小姐,您不能上去——今儿个二楼包场了——”
“包场?包谁的场?我爹是工部尚书,我想去哪儿去哪儿,让开。”
枣儿手里的托盘差点掉了。
她抬起头,往楼梯口看去。
一个穿蜜合色的妆花褙子,乌发间簪着一支羊脂玉兰花簪的年轻女子正往上走,后头跟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还有一个急得满头汗的小六子。
是周姑娘,周玉湖。
她怎么来了?
掌柜的也赶紧追上来,陪着笑:“周小姐,今儿个这儿被包场了,您要是想用饭,我给您在楼下安排个雅间——”
周玉湖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跟朋友来吃饭,不行?”她说,“二楼空着这么多桌子,我坐一桌怎么了?”
掌柜的张了张嘴,看看周玉湖,知道他爹是工部尚书,家里有太子撑腰,也不敢贸然得罪她。
周玉湖人上了楼,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屋里那些人,最后落在枣儿身上。
她笑了。
“哟,”她拖长了调子,眼睛往陆锦舟那边瞟了一眼,“这不是锦舟哥哥的‘心上人’吗?怎么在这儿表演跑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