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想拿头撞墙。
这是该对王爷说的话吗?她一个侍妾,凭什么让王爷给她按脚?
她一定是紧张傻了,脑子抽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把那只白嫩的脚丫子继续伸在李渊面前。
李渊低头看着那只脚。
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像五颗圆润的小珍珠,可此刻却紧紧蜷在一起,脚背都绷出了青筋。
确实是真的抽筋了,疼得厉害的那种。
他沉默了一瞬。
难道是自己太吓人了?把人吓得都抽筋了?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脚。
谢扶盈浑身一僵。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握刀剑磨出来的。
那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她的脚,轻轻按了按脚底的穴位。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谢扶盈感觉脚底那股抽筋的劲儿慢慢散开了,脚趾头终于能放松下来。
她抽回脚,太丢人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渊,只小声嗫嚅道:
“王爷,妾身不是故意的……”
李渊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那只脚缩回去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心里就空了。
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滑滑的,嫩嫩的。
他抬头,看见她缩在被子里,一副窘迫得不行的模样。
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无碍。”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安置吧。”
谢扶盈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烛光下,她突然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她没来得及细想,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妾身帮您更衣。”
李渊点了点头。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跪坐在他身边。"
布匹八匹,药材十盒,点心十盒,金银锞子一袋……
她点点头:“行吧,就把这些都留下,再把库房里头面首饰留下大半,其他全都带回家里去。”
崔美玉一愣,嘴巴微张:
“扶盈、太太太多了吧……”
谢扶盈摇头道:“姨母,你去收拾吧,我心里有数。”
崔美玉叹了口气:“好,姨母这就去拿,你先吃点早膳。”
如意如云也连忙帮忙,几个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就在院子里堆了七八个箱子。
苏保已经带着侍卫和马车候在清华院门口。
见她们收拾好了,连忙让人把箱子抬上马车。
两辆马车,满满当当的。
谢扶盈扶着崔美玉的手上了第一辆,如意如云跟着上了第二辆。
苏保骑在马上,一挥手,马车辚辚地驶出了王府。
与此同时,皇宫里,金銮殿上,大周朝皇帝李禹——顺宗帝,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平日里以仁善著称,性子也佛性,很少发火。
可今日,他的怒火几乎要把整个金銮殿烧穿。
“砰——”
一份奏折被狠狠摔在地上。
“你们自己看看!”
顺宗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昨夜太医院彻查整个后宫,竟发现皇后与嫔妃们的寝殿,全都有麝香柱子与麝香桌椅!”
殿上所有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的坤宁宫,贵妃的翊坤宫,妃嫔们的各宫各殿——”
顺宗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那些官员身上,“全都有!”
“你们这些官员,拿着朝廷的俸禄,掌管天下的工事,竟让贼人做到如此地步!”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嚣张至极!!!”
殿上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齐刷刷跪下,额头触地:
“皇上息怒——!”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