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美玉一愣。
谢扶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盈盈签了卖身契,我的哥哥们有一个卖身为奴的妹妹,他们如何参加科举?”
屋里静了一瞬。
三哥四哥五哥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正要备考来年的科举,若是妹妹真成了奴籍,别说他们,就是将来的子侄,也与科举无缘了。
“而且,”谢扶盈继续道,“我走了,朱弈因为得不到我而怀恨在心,我躲进王府,他动不了我,只会把气撒在父兄身上。”
她语气郑重:“我必须要有一个能震慑朱弈的身份才可。”
崔美玉定定地看着这个外甥女。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她点了点头。
“盈盈,你说得对。”
崔美玉的声音低低的,“一个丫鬟的娘家,朱弈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只会觉得心里更恨,下手更狠。可……”
谢扶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姨母的手。
“姨母,我需要您举荐我给慧太妃做睿亲王爷的侍妾。”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虽然王爷的侍妾与普通权贵的侍妾不一样,王爷的侍妾需要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且无需签奴契,也不会有被转卖转送的风险。
因为王爷的女人没人敢肖想。
可妾始终是妾……
崔美岚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崔美玉的脸色也变了,大嫂二嫂面面相觑,大姐二姐更是张大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盈盈!”崔美岚急了,“你胡说什么!”
“娘,您听我说完。”
谢扶盈打断她,眼睛却一直看着崔美玉,“姨母,您就同太妃说,我是易孕体质,十分好生养。您看看我母亲,母亲生育了八个孩子,个个都养大了。我这身子随母亲,定是能生的。”
崔美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几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外甥女确实生得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段更是难得,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尤其是那腰身和臀线,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可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睿亲王,今年二十六岁,是慧太妃的独子。
五年前娶了正妃,府里还有一位侧妃和几位庶妃侍妾,可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若是盈盈进了府,夸下海口说能生,却生不出来……
崔美玉不敢往下想。"
他转过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不是讨好的笑,也不是算计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对他好的笑。
他的耳朵更红了。
“也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谢扶盈笑了,握紧他的手,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前方不远处就是浩瀚院的院门。
门前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瞧见王爷的身影,连忙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身影忽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王爷——”
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裳的宫女,扑通一声跪在李渊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渊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是虞侧妃身边的翠屏。
翠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满脸都是泪痕:
“王爷,求您去看看侧妃娘娘吧!娘娘她刚刚做噩梦醒来,便呼吸不畅,心绞痛不止,一直流着泪唤着您的名字……奴婢、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斗胆来拦王爷的路……”
她说着,又磕下头去,一下一下,磕得额头都红了。
李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扶盈站在李渊身旁,看着那个磕头的宫女,怒火中烧。
虞侧妃?
白天在锦绣院里,还趾高气昂地用眼神剜她,那精神头足得很,一拳能把她打飞的模样。
这才几个时辰,就做噩梦了?就呼吸不畅心绞痛了?
想截她的胡?
不行。
今晚不把李渊睡了,她哪来的积分换药材明天带回家?
她现在账户里只剩0积分,连半颗健康丸都买不起。
她必须把李渊留在身边。
谢扶盈握紧李渊的手,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王爷——”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妾身同您一块儿带着府医去看看虞侧妃吧。”
李渊低头看她。
谢扶盈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像个小孩子似的:"
一颗淡绿色的,是健康丸。
还有一颗水蜜色的,是水蜜丸。
“这也太方便了吧!”她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她看了一眼药丸的介绍,都是入口即化,无色无味。
谢扶盈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这样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美容丸和美肤丸吃了,这两样早吃早见效,而且不引人注目。
她用意念点开系统空间,取出那两颗药丸,一口吃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变化?
算了,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见效。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健康丸取了出来。
她现在的身体有点弱,心脉受损,气血两虚。
若是带着这样的身体去侍寝,万一晕过去了呢?万一出事了呢?
可这健康丸这么珍贵……家里还有那么多病重的家人,大夫说了二哥脚筋断了,就算治好了也只会是瘸子,三哥、四哥、五哥的手骨都碎了,手腕是彻底废了!
那个该死朱德!
谢扶盈越想越气,最终她咬了咬牙,把健康丸掰成了两半。
一半,放回系统空间。
另一半,塞进嘴里。
片刻后,谢扶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道勒痕还在,但摸上去已经变得光滑,应该很快就消了。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变得更细腻了!
“小主,您醒了?”
外间传来如意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推开门的吱呀声。
如意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进来,盆沿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她走到床边,恭敬地行礼:“小主,请您洗漱。”
紧跟着,如云也端着保温的食盒进来了。
“小主,早膳已经取回来了。”如云把食盒放在外间的桌上,一边摆碗筷一边道,
“刚刚崔嬷嬷还送了许多布料与首饰过来,说是太妃娘娘的赏赐。”
谢扶盈接过热帕子擦了擦脸:“太妃娘娘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