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陆桑稚的声音终于响起。
没有一丝抗拒,也没有一丝怨怼。
沈裴淮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会拿皇室的尊严来压他,甚至会像五年前那样红着眼眶求他不要对她这么残忍。
可她只说了一个“好”字。
白玉印和对牌,被死死系在陆桑稚的里衣腰带上,打的是死结。
她那双被烫烂的手,根本解不开。
陆桑稚摸索着,从床榻边缘摸到了一块白日里被沈裴淮内力震碎的瓷片。
她握住那块锋利的瓷片,对准了腰间的红绳,用力割了下去。
她手上使不上力,瓷片一滑,直接深深切入了自己的掌心和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木板上。
她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割着。
陆桑稚将那块染透了鲜血的白玉印递向沈裴淮。
“拿去。”
沈裴淮皱着眉上前一步,伸手去接。
在两手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手。
冰冷,刺骨的冰冷。
而且,满是粘稠的液体。
沈裴淮的心脏猛地一缩:“你手上是什么?”
陆桑稚缓缓收回那只深可见骨的手,声音平淡如水:“白日在梅园,王爷泼的茶水罢了。还没干。”
沈裴淮呼吸一滞。
他想起了白日里那杯滚烫的茶,想起了她一声不吭的死寂。
他手指猛地攥紧了那块玉印,触感确实一片滑腻。
他又觉得心烦意乱,冷嗤一声:“这就是你抗议的手段?把茶水抹在身上,等着本王来可怜你?陆桑稚,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来人!”
沈裴淮站在风雪中,对着院外的侍卫厉声下令,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拿铁链,把正院的门给本王锁死!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不许送一口吃食!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她伸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作势要去摸那冰冷的剑鞘,“这就是那把斩霜剑吧?听闻削铁如泥......”
“别碰。”陆桑稚眸光一冷,手腕微翻,剑身避开了林沁汝的触碰。
然而,林沁汝却突然往前一步,将自己包着白纱的手腕,直直迎向了锋利的剑刃。
“啊!我的手!”
林沁汝凄厉地惨叫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地。
“沁汝!”沈裴淮大步跨入,正好看到林沁汝的手流血,而陆桑稚手持带血的长剑,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
沈裴淮双目赤红。
“陆桑稚!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下意识地挥出一掌,想将陆桑稚逼退。
沈裴淮知道陆桑稚武功高强,在战场上能以一敌十。
这一掌,他只用了三分内力,在他的认知里,陆桑稚只需轻轻一侧身就能完美避开。
可是,他错了。
陆桑稚的身体早就被那滩血水掏空了。
她整个人被这三分内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她单薄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的木架上。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沈裴淮维持着挥掌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向角落里那个女人。
她怎么轻得像没有骨头一样?
“王爷......沁汝好痛......”
地上的林沁汝惊魂未定地哭喊着,试图拉回沈裴淮的注意。
沈裴淮猛地回神。
他快步走到陆桑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本王根本没用全力!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
陆桑稚没有看他。
她慢慢地,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撑着地上,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