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烧鸭、四喜丸子、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摆了满满两桌。
谢家人看着那丰盛的菜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席面了。
苏保和几个侍卫也被崔美玉招呼着在院子里摆了两桌,同样是热气腾腾的好菜,还有酒。
谢扶盈扶着母亲在主桌坐下,招呼着家人们围坐在一起。
“来,都坐下,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谢晓东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菜,看着身边的老妻,看着围坐一圈的儿女们,眼眶有些发热。
“吃吧,都吃。”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难得团圆。”
一家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席间,笑声不断。
大嫂讲着家里的琐事,二嫂说着街坊的趣闻,几个哥哥互相打趣,姐姐们低声说着私房话。
谢扶盈坐在母亲身边,一边吃一边听,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崔美岚不停地给她夹菜:“盈盈,多吃点,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谢扶盈的碗里堆得冒了尖,她笑着道:“娘,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看你瘦的。”崔美岚又夹了一筷子。
谢扶盈无奈,只好埋头苦吃。
院子里,苏保和几个侍卫也吃得热火朝天。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放下筷子,已经是下午了。
谢扶盈知道,该走了。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送出来的家人们,眼眶又开始发酸。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的声音哽咽着,“父亲,母亲,你们定要保重身体。”
崔美岚上前抱住她,眼泪也流了下来。
“盈盈,我们有你哥嫂姐姐照顾,不要挂心。”
她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发颤,“你定要护好自己!在王府里,不比在家里,要处处小心……”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谢家娘子吗?”
那声音油滑轻佻,带着几分下流的意味。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崔美玉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睿亲王,单名一个渊字,今年二十六岁,是慧太妃的独子。”
她顿了顿,“他掌管大周大半兵权,是朝上最有实权的王爷,圣上对他信任有加。”
“他性子冷酷,不苟言笑。”
崔美玉继续道,“在府里,没人见他笑过。可他也从未为难过下人家仆,从不打骂下人,从不苛待下人。赏钱给得大方,用度也给得足,只要你不犯错,他不会找你麻烦。”
谢扶盈点点头,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王爷有了个初步的印象,冷,但不坏。
崔美玉站起身,走到谢扶盈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扶盈,你记住姨母的话,从今以后,王爷便是你的天。”
“但切记,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你万不能因为自己的美貌而自傲动情。”
谢扶盈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姨母放心,扶盈明白。”
崔美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硬生生把泪忍了回去。
“好,好孩子。”
她拍了拍谢扶盈的手,“姨母还有差事要办,不能久留。你好好休息,今夜……今夜把那些书看了。”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扶盈,如意和如云都是我挑的人,信得过。还有王太医,他也值得信任,往后若遇到难处,一定要来找姨母。”
原来,姨母竟为她筹谋至此!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崔美玉。
“谢谢你,姨母。”
崔美玉被她抱得一怔,随即轻轻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孩子,谢什么。姨母这辈子没嫁人,没孩子,你们就是姨母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硬撑着笑道:
“扶盈,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打起精神过日子了。”
谢扶盈松开手,看着姨母推门出去,看着她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后。
谢扶盈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如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声问:“小主,奴婢给您打盆水洗把脸?”
谢扶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回到屋里,走到那个木箱子前,低头看着那一箱子的避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