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不上一个有很高道德高尚的人。
他的父亲,风流成性,现在娱乐圈好几位德艺双馨的影后都和他有过感人肺腑、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至今还被一些媒体拿出来反复撰写。
但其实他现在举止行为,和他父亲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本质区别。
距离他单方面约定好的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人还没来,他的时间观念很强,这要是生意场上,对方迟到一分钟,就没得商量了,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他不会和这种人合作。
眼下不是听汇报,生意谈判,更不是宴会应酬,是他在等她。
这时,
“这边请。”
十一月,周凝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打扮休闲,普普通通,像个大学生,来到他跟前,他的脸色平静,没看她一眼,漫不经心抽着烟,烟雾缭绕的,拧着的眉头出卖他的疲倦,看上去并不是坚不可摧。
“赵先生,周小姐请来了。”
把人送到,工作人员就走了。
赵靳堂见她一脸平静和淡漠,绅士邀请她:“坐。”
“你是不是要报复我?”周凝问。
赵靳堂眯起眼:“报复你什么?”
明知故问。
如果不是报复,又何必再三找来。
她不说话,赵靳堂淡漠的口吻说:“在你心里我这么没品?”
时隔四年,能改变很多事。
何况她也没那么了解他。
除了床上那点事,她当年对他的背景一无所知,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碎片,拼凑成一个故事,最后一块拼图由他母亲完成。
周凝每每想到就抑制不住的心酸。
赵靳堂说:“介不介意我点根烟?”
“不介意。”她到底坐了下来,坐得笔直,目光低垂,有意避开他的视线。
赵靳堂点上一支烟含在唇边缓缓抽一口,吐出一口烟圈,明目张胆观察起对面的人,不能多看,看多一眼骨子里的占有欲又在作祟。
一旁观察已久的经理安排人上菜。
这对男女气氛太古怪了,敏锐嗅到八卦的味道,这要是被港城狗仔拍到,明天港城全部八卦头版全是赵先生的头条。
经理是人精,自然不可能把大老板的八卦卖出去,叮嘱手底下的人把嘴巴闭紧,要是消息传出去,连坐的可是他们所有人。
周凝不饿,面对一桌子的佳肴,毫无胃口。
赵靳堂也没动筷子,他抽烟抽得够够的了,“不合胃口?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粤菜?”"
她无意间上网刷到自媒体博主到港城拍的豪车视频,其中有一辆正是她熟悉的车牌,是那辆港9迈巴赫。
想忘记的人总能从各个角落不断出现,拼了命的钻出来,时时刻刻提醒这个人的存在。
但也证明,他们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绝大部分时候,现实生活不会有交集。
……
港城。
赵靳堂刚从国外回到港城,落地机场,来接机的车子早就等待在门口处,悬挂的车牌异常瞩目,引行人纷纷侧目,有些喜欢拍豪车的博主潜伏在港城豪车最常出没的街头,镜头一架,恨不得怼到脸上拍。
他很忙,从来不把注意力分在不必要的人或事上。
这车除非是特殊场合,一般不会开出来,太过招摇。
司机换了人,年轻的司机刚上任不久,向他说道刘叔身体抱恙,请假调养,他是赵夫人安排的。
赵靳堂抬眼,意外又不意外。
他无暇分心,回到港城又是马不停蹄的忙,完全没有私人时间。
晚上赵家家宴,他抽空回去一趟,赵家地处半山的庄园,地势平坦,靠近海岸线,远离喧嚣的市区,半岛的风缓缓吹拂,沿路设置数个岗哨,布满电子眼,冷冰冰注视来往的车辆。
高耸的黑色电动感应大门感应到车牌号,缓缓向两边打开,迎接这位年轻的主人进到庄园内部。
车子停在喷泉池旁边,暮色四合。
除了赵父,其他人都到齐了。
一张梨花木的大圆桌,赵英其挨着赵靳堂坐着,同他窃窃私语,在赵夫人来了之后,赵英其立刻坐直腰,在佣人将菜陆陆续续端上桌子,赵夫人动了筷子,她才动筷子。
饭没吃几口,赵夫人向赵靳堂问起集团事宜,有种太后垂帘听政的既视感。事实上,她确实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
赵靳堂不咸不淡应付几句,当是哄她开心了,他才能清净,最终具体决策权不在她那,在他这,他最多是配合演场戏,满足她的控制欲。
赵英其一言不发,这种时候,没聊到她,她就不往枪口上撞了。
赵夫人话锋一转,问他:“听说你上个月大晚上都快十二点了,还在玫瑰酒店餐厅请人吃饭?”
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夫人眼线众多,瞒不住的。
“什么人?”赵夫人问。
赵英其心虚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扒拉她碗里的鱼胶汤。
赵靳堂说:“需不需要我做ppt列个一二三四五一一向您汇报?”
“Byron,注意你的态度。”
赵靳堂眼皮都懒得掀一下,问:“刘叔呢?”
赵夫人说:“刘叔老懵懂了,给你重新安排了司机。”
“下次要换掉我身边人,麻烦提前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