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那杯杨枝甘露,走到水槽边,倾斜杯身。
“太甜了,犯恶心。”
我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卧室。
裴宴川在身后喊我。
“林初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反锁旋钮拧到底。
第二天早上,我拉开卧室门。
桌上放着热好的牛奶,还有烤好的吐司。
他看到我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醒了?过来吃早餐。”
他没提昨晚的事。
好像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杨枝甘露,和那条刺眼的微博都不曾存在过。
这种粉饰太平的能力,是他在学术圈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下午数理中心有场学术报告会,你来吗?”
他把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是分会场的主持人。若薇今天要做她的第一次独立报告,我答应帮她压场。”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好。”
裴宴川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若薇不容易,这次报告对她很重要。你去了,正好也能顺便见见周院长。”"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
裴宴川带着夜风的凉意走进来。
我坐在中岛台后的高脚凳上,看着他走近。
他的外套上,一根长长的、微卷的棕色头发格外刺眼。
沈若薇就是这个发色。
“怎么还没睡?”
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中岛台上,是我最爱的那家奶茶。
“今天的事事发突然。我回来路上绕去城南,买了你爱吃的杨枝甘露。”
五周年纪念日,双方父母在包厢里尴尬的冷场,被他用一杯三十五块钱的杨枝甘露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她情绪稳定了吗?”
裴宴川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吃了药,睡下了。”
“裴宴川。”
他抬眼看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初音。”
他的语气里透出熟悉的疲惫,
“我解释过了,若薇有重度抑郁。人命关天的事,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计较这些仪式感?”
“可你已经抛下我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