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
苏星眠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牙齿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功德。
大量的功德。
地窖里救人的时候,功德是温的,绵密的,像春雨渗进土壤。
这一次是烫的。
滚烫的暖流从花苞灌入每一条经络,冲刷过每一根萎缩的根须,所到之处,枯萎的妖力开始疯狂回涨。
花苞震颤,根须疯长,经络被撑开填满。
苏星眠把所有翻涌的妖力拼命往花苞深处压。
不能在这里失控。
她把脸埋进棉大衣的领口里,呼吸急促了几秒,又一点一点压下去。
何耀祖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下。
“冷?”
“嗯……有点。”
声音闷在衣领里,带着鼻音。
何耀祖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
苏星眠在棉衣里缓了一口气。
妖力质变的前兆。
不是现在,但快了。
她看了一眼天边那道曦光。
老狐狸,你动手了吧。
那我这边,也不会输给你。
*
三发信号弹撕开夜幕,红光把半边天映成血色。
梁劲带着两个排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
外围哨点在信号弹升空前十五分钟就被无声拔掉了。
小赵带的尖刀班干的,一个哨都没漏。
大头目从棚子里冲出来的时候,裤腰带都没系好,光着膀子嗷了一嗓子,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把他按在地上,脸直接摁进沙土里。
他还在挣扎,嘴里喷着沙子骂。"
她习惯用气息判断一个人类。
周家人的气息干净温暖,像晒过的棉被。
老狐狸的气息清冽有序,像冬天的松林。
人贩子的气息浊臭腥膻,一闻就知道是烂透了的东西。
这个人的气息,苏星眠眼眸缩了一下。
他的气息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层刮干净了,只剩下最外面那层壳。
他没有说话,看了她五秒。
他拿起搪瓷杯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对面。
“坐,喝点水,不用怕。”
声音平稳,带着一些客气的安抚。
苏星眠坐下来,肩膀微微含着,伸手去够那杯水,小小喝了一口,就赶紧放下。
干净的水,没有异味。
“谢谢。”她声音很小。
何耀祖在对面坐下,笑了。
那个笑让苏星眠的眼眸又缩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温和,很得体,嘴角的弧度和眼角的纹路配合得严丝合缝。
可太完美了,完美的不正常。
……
贺兰山驻地,师部家属院。
“青青,我的青青。”
师长夫人韩玉芝冲出门,抱住浑身是伤的宋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青青靠在姨妈怀里,脸埋在她肩膀上,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膝盖上的伤被纱布裹了三层,血还在往外渗。
被撕破的列宁装已经换了。
师长坐在客厅主位上,脸色铁青。
“说说具体情况。”
宋青青擦着泪,声音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