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满怀期待到心如死灰。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相看两厌的?
从婚后他对她的态度愈发不耐冰冷、从她说得每句话他都当耳旁风;
从他婚后仍和青梅竹马的谢婉仪毫不避讳来往频繁;从他的母亲妹妹统统帮着外人对付她、而她为此和他歇斯底里地大吵……
见面就吵,明明在外都是体面和气的人,却把最难听话都给了对方。
怨偶。
她不想的,不想把自己活成一个患得患失的怨妇。
可她不甘,心给了出去,一切就变得身不由己。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钻进鼻子,桃枝看到来人噤声,掀开帐幔。
郗瑶捏着帕子,一身桃红色斗篷,楚楚动人,“姐姐,听说你病得厉害,我特意和母亲来看你。”
“呀,怎么瘦成这样?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她身后,余氏慢条斯理解开斗篷,递给身后的丫鬟;她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些许,眉目温婉,举止端庄。
余氏缓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儿,眼底的温柔像一层剥落的墙皮。
郗令娴靠在引枕,嘴角勾起,语气满是嘲讽。
“装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余氏的笑顿住。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而后,余氏慢慢弯下腰向她凑近,近得郗令娴能看清她眼角用脂粉遮过好几层的细纹。
“累?”余氏轻轻说,“我为什么会累?你以为我在装?”
她直起身,退后两步,在床前的茶桌旁坐下。
“我对你不好吗?给你吃,给你穿,还让你风风光光嫁进琅琊王氏,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亏待了你?”
郗令娴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是。”余氏点头,“你嫁进来,丈夫不疼,婆婆不喜,病成这样也没人来看一眼,可这是你自己没本事,拢不住男人的心,也不会讨长辈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自己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