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退票键上方。
"行了,就这么定了。"妈**语气是盖棺定论式的,"你把你那件灰色外套洗一下,别穿得太寒碜,丢**的人。"
我退出了订票页面。
不是因为妥协,是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连走都要挑她们不需要我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爸爸坐在客厅看手机,茶几上摊着一份本地报纸。
我路过的时候瞥见了——第三版,右下角,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报道:《本区文科状元喻相宜:寒窗十二年,终圆北大梦》。
记者前天来学校采访的,拍了照片。
报纸被爸爸的茶杯压着,茶渍洇透了我的名字。
"爸,那个报纸——"
"嗯?"他头都没抬,刷着短视频,"什么报纸?"
"算了。"
我把报纸从茶杯底下抽出来。
湿了一半。
我名字那两个字刚好被泡烂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喻"字。
妹妹从练功房出来倒水,看见我手里的报纸,凑过来:"哇,姐你上报纸了?"
我刚想说是,她已经转头朝里面喊:"妈!你看姐上报纸了!"
妈**回应隔了五秒钟才来:"哦,行,知道了。相安你水喝完赶紧进来,后天的变奏还没练熟。"
妹妹朝我吐了吐舌头,端着杯子小跑回去了。
报纸被我叠好,放进了书包里。
和那张成绩单作伴。
下午,奶奶从她屋里出来,拉着我的手坐下,难得慈祥地看着我。
"相宜啊,奶跟你商量个事。"
我心里升起一点期待。
"**后天汇演完,想请她那些同学来家里吃顿饭。你那屋能不能收拾收拾,把你那些书先装箱子里搬走?地方太小,你那个书架也太占地方了。"
"搬到哪?"
"先放储藏室呗,又不是不还你。"奶奶拍拍我的手,"就几天的事。"
我看着她。
这间屋子六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架,一张折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