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蛇莓,别往嘴里送。”
她又指另一边:“那这个呢。”
“有点像荠菜,但叶边不对,别乱摘。”
竺梦安抿了下唇,没被打击到,反倒低头记得更认真。
“你怎么认得这么多?”
她问完,自己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
山里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不认。
可贯景平倒没嫌她问得傻,只把手里那根树枝折短些,往地上一插。
“以前在部队,山里跑过几趟,回来后,护林也得懂这个。”
他说得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竺梦安听着,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她以前只知道贯景平在部队待过,断了腿才回乡。至于他在外头吃过什么苦,没人跟她说,也没人敢问。
如今听他这么一句带过去,她忽然觉得,这男人身上那股沉,不全是因为腿。
还有别的。
只是她不敢多想。
正低头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脆响。
像树枝被什么东西踩断了。
两人都停住了。
贯景平先抬头,眼神一下变了。
他没出声,只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别动。
竺梦安心里立刻绷紧。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头那片灌木先是晃了两下,接着连着几根细枝都跟着抖了起来。那动静不大,可也绝不是风吹的。
下一瞬,一团灰黑的影子从树后钻了出来。
先是鼻子。
再是背。
最后那双发白的獠牙一露,竺梦安整个人就僵住了。
是野猪。
那东西个头不小,脖子粗,背脊拱着,鼻息一下一下喷着白气,踩在泥地上,前蹄还在刨。
竺梦安喉咙一紧,手下意识往后撑了一下,指尖碰到湿土,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