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岁杪青蛰”的优质好文，《南山雾起》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白珩鹿蜀，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南山无晨------------------------------------------※ 本书为架空玄幻小说创作，借鉴 《山海经》之名物意象进行艺术重构，与历史文献、宗教典籍及真实史实无关。文中人名、地名、异兽习性及世界观设定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露水正从松针末梢一滴一滴坠落，砸在枯叶上，发出细密的、如同骨头碎裂的声响。他赤着脚，青苔从脚趾缝隙中挤出寒意，一路向上，渗进膝盖里。他也...

《南山雾起》精彩片段

南山无晨------------------------------------------※ 本书为架空玄幻小说创作，借鉴 《山海经》之名物意象进行艺术重构，与历史文献、**典籍及真实史实无关。文中人名、地名、异兽习性及世界观设定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露水正从松针末梢一滴一滴坠落，砸在枯叶上，发出细密的、如同骨头碎裂的声响。他赤着脚，青苔从脚趾缝隙中挤出寒意，一路向上，渗进膝盖里。他也习惯了。在这南山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冷的，山脊是冷的，溪水是冷的，就连天光从云隙中漏下来，也带着石灰般的惨白。，鹿蜀已经将那面石壁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兽首的白毛被血浸透，黏在额角上，虎纹皮毛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四肢刨出的坑洞里有暗色的水在慢慢渗上来。它还在撞，一下，又一下，声音沉闷得像敲一面漏气的鼓。。他蹲在一块覆满苔衣的石头后面，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两种东西在轮流出没，一阵子全是血丝和狂乱，一阵子又一瞬间清明得像林间的溪。清明的时候它停下来，四蹄发抖，看着自己造成的裂痕，喉间滚出低低的呜咽。然后那些金色符文从皮毛下浮上来，如同一张烧红的网，它又开始撞。。又多了三道。他记得三天前救它的时候，那印痕还在眉骨以上，如今已经快要漫到鼻梁了。。，赤尾扫断一株枯松。碎屑溅在白珩脸上，他没有闭眼，也没有退。他把双手从袖中伸出，掌心向上，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异兽皮毛下的那些金色纹路几乎一样，只是他的颜色更深，像干涸的河床上被太阳晒开的泥。“我知你痛。”他说。。那瞬间里清明的光又一次占据了它的眼睛，它看着他，看着他腕上的裂痕，忽然发疯般地后退，蹄子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沟。它在躲他。。这异兽记得，记得上一次他触上它额心时那撕裂神魂的剧痛。它在怕他受伤，这份恐惧甚至压过了自己正在焚身的痛苦。“没关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来看你。”，将整个手掌覆上鹿蜀额前那道最深的伤口。金色符文顺着他的经脉窜入颅内，像一柄烧红的**从眉心刺入，他闷哼一声，眼前爆开万点金光。那些画面涌上来，比上一次更完整：春日溪畔，幼兽衔草，还有那个月夜——虚空中落下的笔尖在纸页上游走，朱砂写就的“鹿蜀”二字旁，一行小字正在干涸，见则天下大疫。。指节修长，落笔时微微悬腕，和他自己握笔时的姿势一模一样。。白珩歪倒下去，一手撑地，另一手还覆在鹿蜀额上不肯松开。金色的血从他鼻腔里淌出来，滴在兽毛上，和那些暗色的血混在一起，鹿蜀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书中字……”它用兽语低喃，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疼。”
白珩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指尖。那些神魂裂痕又深了——从腕骨向上蔓延，几乎要触到手肘。他记得上一次救完旋龟后，裂痕停在小臂中段；上上次救颙鸟时，刚刚没过腕骨。每一次他都在离消散更近一步。
他忽然开口：“我若不救你，你会怎样？”
鹿蜀的瞳孔微微涣散。
“继续撞下去，直到颅骨碎裂，或者符文彻底吞没神智，变成一具行尸。”白珩替它把答案说了出来，“它们不会停的，对吗？那本书，那些字，一直烧下去，直到你化成灰。”
他用袖口擦掉鼻血，动作很慢。然后他忽然笑起来，不是释然的笑，也不是认命的笑，而是一种白珩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东西：既像嘲讽，又像悲悯。
“而我每一次读你，便碎一分。你碎在明处，我碎在暗处。你说这世间哪来的公道？”
他问得极轻。鹿蜀没有答。风穿过崖壁间的裂隙，发出空洞的回响。
白珩重新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掌心凝出微光，比昨夜更淡，像将熄的烛火。他小心地把它按在鹿蜀眉心的符文之上，异兽先是僵直，然后低伏下去，浑身战栗渐渐平息，像一只终于不再挣扎的困兽。它阖上眼睛，额头抵住白珩的膝头，气息由急转缓。
白珩低头看着它。那只手还贴着兽颅，微光在指缝间明灭。他忽然知道，自己下一次再救，恐怕就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但鹿蜀的呼吸正在变得均匀。至少在今夜，在这南山无尽的雾里，它不再疼了。
雾从谷底翻涌上来，像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翻身。白珩将鹿蜀挪到一处背风的岩洞下，用干草覆住它的身体。他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直到确认它不再痉挛，才慢慢起身。站起来的时候他晃了一下，膝盖发出不祥的脆响。没有人在旁边扶他。整个南山只有雾，只有远处不时响起的、分辨不出是兽是人的悲鸣。
他走回自己搭的那间草庐。柴门虚掩，案上摊着一卷他反复读过却始终记不住内容的竹简。油碗里的光一跳一跳地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瘦长、佝偻，像一个不认得的人。
他没有坐下，而是倚着门框，望向外面那片无边的乳白。
星辰正在隐去。一夜将尽。
白珩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雾天。他躺在这间草庐的矮榻上，周身酸痛，什么都不记得。谁造的这间屋子，谁采的药草堆满了半个墙角，谁把一张写满异兽习性的麻布钉在木梁上，全无来处。他花了三天才从鹿蜀的悲鸣中学会行走，花了十天学会辨认草药，花了一个月才弄明白，这南山中的每一头异兽，都在被什么东西持续地灼烧着。
但他始终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伸出手的时候，会知道该用什么手法读它们的记忆，又为什么每读一次，自己就裂得更开一些。
天边终于泛起蟹壳青。晨雾开始稀薄，白珩听见远处传来羽翼破空的声音——神族巡天的金甲从云层中掠过，威压如潮水般漫过山脊，又迅速退去。他看见那金光一闪而没的方向，有一瞬间，神将的气息紊乱了一下，像被什么内部的东西绊住了脚步。
他心头微动。那感觉太熟悉了：撕裂、压制、无法自控。和鹿蜀发狂前一瞬间的挣扎，一模一样。
白珩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裂痕又密了一层，像瓷面上的冰纹，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满地白屑。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救下一头异兽，至少在裂痕愈合之前不该。可他同时也知道，等雾再起来的时候，这南山中还会响起悲鸣，而他还会赤着脚走进那片乳白的深渊，把自己的神魂又一次探进去，像把一只手伸进滚水里捞什么沉下去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能捞多久。也许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屋后传来鹿蜀睡梦中轻微的鼾声。白珩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处旧疤的位置温热了一瞬，很短暂，像一滴露水落入干涸的苔原。
他转身走回屋里，重新摊开那卷竹简。墨迹模糊不清，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像是在等某个从远山归来的旅人，明知他不会回来，却依然日日扫净门前的雪。
雾散了。南山露出一截苍青的脊骨。
远处，有什么东西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