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那阵,我常看见谢老板蹲在门口刨木头。他以前给展馆修过旧桌椅,手艺不错,话也不多。
店还没开,他请项目组试过几次菜。
第一次做姜母鸭,他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照旧回答味道挺好。
他把筷子放下:“挺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被问住,只能重新尝一口。
“姜太多,肉有点硬。”
“这不就说清楚了。”
第二次再吃,姜少了一半,鸭肉也炖得更软。
我说这次好吃,他才把菜写进菜单。
后来他约我看电影,我说没空;约我逛夜市,我说那天想在家睡觉。
他不会追问是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拿“都约几次了”堵我。
过一阵,他再问。
有空我就去,没空就算了。
唐梨知道以后,在电话里评价:“这人追得也太慢了。”
我说慢点挺好。
反正我现在不赶路,也不追谁。
想停就停,想走再走。
小馆开业那天,谢老板给我留了靠窗的位置,却没有提前点菜。
我坐下后,他才把菜单递过来。
他在我对面坐下,又把菜单往前推了推。
“今天想吃什么?”
我翻了两页。
“姜母鸭,醋肉,再来一份海蛎煎。海蛎煎多放酱,醋肉要肥一点。”
他拿笔一项项记下。
“不吃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不吃放凉的茄子,也不吃过期蛋糕。”
谢老板抬头:“这两个要求还挺具体。”
“以前吃过,难吃。”
他笑了,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菜上齐后,他先让我尝。
“咸淡怎么样?”
我夹了一块醋肉。外面酥,里面有一点肥,正是我要的。
“挺好吃。”
“那下次还点这个?”
我摇头,拿回菜单。
“下次再说。想吃什么,要到下次才知道。”
他点点头:“行,下次再问。”
窗外有人推着小车卖四果汤。我吃完最后一块醋肉,招手让老板留一份。
多放西瓜,全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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