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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月幽思”的倾心著作,抖音热门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闺蜜换夫当了真我带孩子逃了六年我和苏晚约定互换豪门未婚夫,各骗三亿就跑。我破了规矩——真的爱上了江砚庭。苏晚笑着答应让我中止计划,转头却在江家聚会上当众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只有我的声音。她不知道的是——被赶出门那晚,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也不知道的是,她丢在我出租屋里的旧手机里,藏着一个她觊觎他两年的秘密。"江砚舟归我,江砚庭归你。三个月,榨干走人。"苏晚叼着没点的烟,把两份烫金的订婚协议像...
《闺蜜换夫当了真我带孩子逃了六年》精彩片段
闺蜜换夫当了真我带孩子逃了六年
我和苏晚约定互换豪门未婚夫,各骗三亿就跑。我破了规矩——真的爱上了江砚庭。苏晚笑着答应让我中止计划,转头却在**聚会上当众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只有我的声音。她不知道的是——被赶出门那晚,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也不知道的是,她丢在我出租屋里的旧手机里,藏着一个她觊觎他两年的秘密。
"江砚舟归我,江砚庭归你。三个月,榨干走人。"
苏晚叼着没点的烟,把两份烫金的订婚协议像扑克牌一样甩在我面前的凉席上。蓉城七月,出租屋里电风扇吱呀吱呀转。我盘腿坐着咬冰棍,冰水顺着手腕滴在凉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凉席上还摊着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圆珠笔写的字被汗渍洇开了一点——
Rule #1: 不动真心。Rule #2: 谁先破规矩谁把三亿赔偿金全给对方。Rule #3: 目标——各拿三亿,三十六计走为上。
"行。"我攥着冰棍签在第三条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OK",笑嘻嘻补了一句,"谁跑得慢谁是狗。"
苏晚盯着我看了五秒。她把那张餐巾纸从我手里抽走,对折,再对折,四四方方一个方块,收进自己外套内袋里。她收东西的动作一直是这样——慢、仔细、像在存档。
我当时以为她怕留证据。现在回看,她从第一天就在存档。
后来周也告诉了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苏晚把餐巾纸拍了照发给江砚庭,附了一行字:你未婚妻只想骗你的钱。江砚庭回的是四个字:你是谁。
他没问那张纸是真是假。他问的是发消息的人是谁。
周也查了一个月。苏晚,跟我同一个福利院出来的,户口是假的,简历是假的,连那身"归国华侨"的做派都是假的。江砚庭把这些压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一个字没跟我提。
我等了三个月,等他一开口就全招了。他没问。
他也等了三个月,等我自己说。我没说。
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谁也没等来。这是我们共同的第一个错。
三个月。够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学会穿高跟鞋不崴脚、记住十二把餐叉的用法、在陈美云的牌桌上一边输钱一边记住谁跟谁有仇。也够她对一个人动真心。
江砚庭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金汤匙出生的人鼻孔朝天,他不是。第一次吃饭,他把我不吃的香菜一根一根挑进自己碗里,全程不看我,不说话,像在完成什么不需要被发现的工序。
第一次去**老宅,陈美云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他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茶杯遮住半张脸,眼睛从杯沿上方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手心开始冒汗。
苏晚在微信上骂我"心动的愚蠢",让我把规则念三遍醒醒脑。我说念了,念完更睡不着。江砚庭凌晨两点在书房看合同,我从门缝里看见他摘下眼镜揉眉心——手指压在鼻梁骨上慢慢转了两圈。心脏先漏跳一拍,然后突突突撞向肋骨。
后来回看,苏晚那句"心动是愚蠢",骂的从来不是我。
那晚我做了一个决定:中止计划。钱退回去,人留下来。
连夜打车去苏晚的公寓。江砚舟给她租的江景房,落地窗外一片灯火。她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听我说完,没摘面膜——面膜纸上两个眼睛洞对着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把钱退回去,干干净净跟他在一起。"
苏晚把面膜纸从下巴往上慢慢撕下来,白色的湿纸被她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看着我笑了——嘴角往上提,提得比平时高。"行。姐姐支持你。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她走过来抱我。我下巴磕在她肩膀上,闻到***味的香水——她进**以后换的牌子。和福利院时候用的那种三块钱一包的洗衣粉味道不一样了。
"明天**有个家族聚会,"她松开我,手指在我肩头拍了拍,"我帮你说清楚。"
"你帮我?"
"当然。"苏晚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我扫到微信列表第一个名字——江砚庭。她很快把屏幕按灭了,但我看见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当时以为那是我多心。现在知道,她那天夜里多半也没睡着——不是替我高兴,是在想我退出以后,她该怎么开口要江砚庭。
两天后,**家族聚会。二十六个人坐满长桌,陈美云拉我坐她旁边,往我碗里夹了三块糖醋排骨。江砚庭坐我对面,隔着鲜花和烛台,他破天荒地在桌下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脚踝。
我抬头。他正和**说什么公司并购,表情像在念讣告。鞋尖又碰了我一下。我低头憋笑,把糖醋排骨咬得咯吱响。
甜了不到十分钟。
服务员端甜品上来的时候,客厅那面七十寸的电视突然亮了。没画面,只有声音——我的声音。
"Rule #1: 不动真心。Rule #2: 谁先破规矩谁把三亿赔偿金全给对方。Rule #3: 目标——各拿三亿,三十六计走为上。"
筷子掉在盘子上的脆响。陈美云的手停在半空。
录音一句接一句。我听着自己的声音砸下来,忽然明白那些"空隙"是什么——每一处本该是她的声音的地方,都被剪得干干净净。苏晚不在里面。她把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剪成了一把只冲着我来的刀。
"谁跑得慢谁是狗。"
最后一句放完,整个宴会厅只剩空调嗡嗡响。陈美云的筷子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子底下。没人帮她捡。
江砚庭**江远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红酒洒了半杯在白色桌布上。江砚舟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从沙发底下扫出来的死蟑螂。
我看向苏晚。她坐在江砚舟旁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双手攥成拳放在腿上——不是气,是"委屈"。演得比我真的委屈一百倍。
我看向江砚庭。
他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伤心——是空的。像一扇从里面关掉的窗,你敲了也没用。
"江砚庭——"
我等他说点什么。哪怕一个字。只要他开口,我就把一切都倒出来:苏晚的计划、我的决心、我准备退回去的三亿。他只要问一句"是不是你",我就有资格说"不是"。
他没开口。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响。他把腿上铺的餐巾抽出来放在桌上,转身走了。没回头。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被"请"出去的时候经过门厅那盏水晶灯。灯光打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冰。走廊尽头站着保姆阿姨——我来**第一天她悄悄告诉我陈美云喝什么茶——此刻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别墅大门在身后合上。嘭。
江砚庭给我披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没人记得还。我穿着一条吊带连衣裙站在门外台阶上,蓉城十月底的风从领口和裙摆灌进来。
我没走。
我等了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三个钟头。凌晨三点下起了雨。蓉城的秋雨细得像针——不疼,但密,密到你无处可躲。台阶上的花岗岩被雨打出深色的水渍,一片一片往外洇。我的头发贴在脸上,裙子贴在身上,脚后跟磨出的血泡被雨水泡得发白。
五点。雨停了。天边露出灰白色。二楼书房灯亮了——江砚庭那间。窗帘拉开了一个角,一个人影站在窗前。隔着雨后的水雾和二十米车道,我们之间是一道三米高的铁艺大门和凌晨五点的冷空气。
他站了一会儿。窗帘合上了。灯灭了。
天亮的时候我站起来,膝盖骨咯嘣一声。我把脚从高跟鞋里***拎在手上,赤脚走**阶。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一个湿的脚印,左脚脚后跟沾着淡红色——泡破了。
我在出租屋的厕所里蹲了十五分钟。
验孕棒搁在洗手台上,两道杠。电风扇在外面吱呀转,厨房水龙头漏了一地水,滴答滴答砸在不锈钢水槽里。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在福利院哭没用——没人理,哭完还是没饭吃。我六岁就学会了。但那天早上我把这条铁律破了。眼泪从指缝往外渗,顺着小臂淌到胳膊肘。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起了两层干皮,头发结成一缕一缕。被赶出**第三天,没换衣服没洗脸。
我往脸上泼冷水。然后看着镜子。
"沈念棠,你肚子里有个崽。你没资格瘫。"
开始收拾东西。翻床底下找运动鞋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一部手机。老款iPhone,屏幕右上角碎了一条缝,粉色手机壳上贴着两张褪色的美少女战士贴纸。苏晚的。
半年前她来我这**落下的。那天她躺在我旁边啃苹果,跟我讲江砚舟**怎么刁难人,讲完翻了个身睡着了。手机从枕头底下滑出来掉进床缝,第二天找了一圈没找到。她说算了,旧手机不要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特别平静——好像丢的不是手机,是别的什么东西。
手机没电。翻出充电线插上,等了十分钟才开机。
相册。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定在屏幕上。整整一个文件夹,名叫"JYT"。两百多张照片,最早的拍摄日期是两年前——那时候**还没搞什么"春蕾资助计划",我们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照片里的江砚庭出现在各种地方:公司旋转门外、地下停车场C区、西餐厅靠窗卡座外十米的街对面、健身房落地窗外。有他夹着烟打电话的侧脸,有他弯腰上车的背影,有他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解领带时被玻璃反光模糊掉的半张脸。
这不是好奇。这是跟踪。系统性、持续性、跨越两年的跟踪。
但看着看着,我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一个猎手给猎物拍照,不会拍得这么小心。她会放大他的侧脸,会把模糊掉的半张脸也存下来,会按日期一张一张排好——两百多张,一张没删。那不是猎手的地图,是恋人的相册。
苏晚想嫁的不是江砚舟。她想要的是江砚庭。
我替她上场的这三个月,是她伸出去探路的手。我成了她的眼睛、她的影子、她的替身。她把我推进他的生活里,从第一天起,就打算有一天把我换成她自己。
备忘录。文件夹叫"计划"。
第一条:接近**路径——春蕾福利院定向资助计划。目标:江砚庭。时间:两年内。
第二条:需要棋子。沈念棠。同福利院、长相过关、性格可控、信任我。让她顶江砚庭的未婚妻位置,我在外侧操控。
"棋子"。"性格可控"。
那个从六岁起把大孩子从我手里抢回去的馒头掰一半给我的人。那个在我第一次来例假吓得大哭时**出去偷卫生巾的人。那个在福利院铁架床上把她的被子拽一半盖在我身上的人——在备忘录里,我是一个"性格可控的棋子"。
备忘录最后几行被人删掉了。只剩一行残留:"她若动真心——"后面的字删得干干净净。我盯着那半句话看了很久,浑身发冷——从指尖到掌心、到胳膊肘、到脊椎骨、到小腹。像有人把你泡在冰水里,然后告诉你:你以为的亲情、你以为的姐妹、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人——全部是设计好的。你的人生在她那本"计划"备忘录里,连页码都编好了。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凉席上。
我没哭。眼泪在别墅门外那一夜流干了。但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天的录音是真的,每一句都是我亲口说的。苏晚没有伪造一个字,她只是把她的声音剪掉,把我一个人的声音留下来,做成了一把刀。比伪造更狠的,是剪辑。
肚子隐隐发胀。验孕棒还搁在洗手台上,两道杠对着天花板。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打了一行字:"江砚庭,录音是真的,但——"删掉。重新打:"我在雨里等了你一夜。你没来。"盯着看了很久,也**。
删掉所有****。微信、电话、短信、微博、**云音乐的共同听歌记录。每删一个我对自己说一句:你肚子里有个崽,你没资格回头。
把苏晚的旧手机用塑料袋裹了三层,塞进箱子最底层。拉链拉到头。
三天后,绿皮火车。一张硬座,一张*超单,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运动背包。火车穿山越岭开了一整夜,窗外全是黑的。到广通站是凌晨两点四十,车厢里的人都在打瞌睡。我把*超单从口袋里抽出来,借着站台上偶尔晃过的灯光,盯着那个黑豆大小的影子看了很久。
"你好。"拿手指碰了碰*超单上那个小黑点,声音被火车哐当声盖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我是**。"
六年。
六个春天、六个雨季。沈小念问了我不下两百遍"妈妈,我有爸爸吗"。
"有。"每次都是这个字。然后把她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跑三圈,跑到她笑得忘了下一句。我没编瞎话——她确实有爸。我只是没告诉她,她爸不知道她活着。
在大理的日子是一刀一刀磨出来的。头两年住古城外一间老房子的阁楼,晚上漏风,冬天手指生冻疮。我在人民路一家书店做店员,沈小念寄在隔壁阿婆家。阿婆是白族老**,七十多岁,走路拄一根竹子拐棍,收我八百块一个月,每天中午给她蒸一个水蒸蛋。阿婆从来不问从前的事。她只在沈小念哭的时候往她嘴里塞一颗冰糖,然后跟我说:"小囡囡,这娃娃的爹肯定是个有福气的人。福气还没到。"
第三年我在人民路尽头租了个小门面,摆了六排书架,挂了块自己手写的木头牌子——"小念绘本工作室"。卖绘本,也教小孩读。墙上贴满孩子们的画,沈小念的涂鸦占了半面——紫色的太阳、绿色的云、三个火柴人。一个高的两个矮的,高的那个站在画面边缘,没画脸。
"妈妈,这个是爸爸。"她指着那个没脸的火柴人。
我把铅笔塞回她手里:"再画一朵花。"
她不画:"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系鞋带的手顿了一拍,继续系。蝴蝶结散了,又系了一遍。"快了。"
第五年,工作室加了二楼。我把阁楼的窗户改成落地窗,推开能看到苍山雪线。日子安静得像人民路下午两点的石板路——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你踩上去不觉得硌。那几年我几乎把蓉城从脑子里擦干净了。江砚庭、苏晚、水晶灯、台阶上的夜雨——全锁进大脑最角落的一个文件夹。
但苏晚没忘了我。
六年间她做了几件事。第一,把"福利院孤女"的身份洗成"归国华侨的女儿"——假学历、假家世、假的一切。第二,嫁入**,成了大少奶奶。第三,在蓉城名媛圈站住C位——公益晚宴、慈善拍卖、媒体通稿,每张照片都穿月白色套装,笑出标准的八颗牙。**,从未停止搜索一个叫沈念棠的女人。****挂了六年的***,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人,在我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布网。
击穿这一切的是一个叫林嘉的姑娘,二十三岁,研究生,春蕾福利院的义工。林嘉每隔两周去福利院陪孩子们画画,习惯每次拍照发朋友圈。去年五一她来大理旅游,在人民路上逛进我的绘本工作室,看到满墙儿童画,职业病发作拍了一张发朋友圈。照片里沈小念正踮着脚往墙上贴画——红裙子的妈妈、扎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旁边一个没脸的高个子男人。沈小念正面被拍得清清楚楚,豁了一颗门牙。
林嘉配文:偶遇一间宝藏绘本工作室,五岁的小画家好认真!#大理#儿童绘本
照片发出去三个小时,苏晚那边就锁定了大理——人民路,"小念绘本工作室",五岁女孩,豁牙。人脸对上了,名字对上了。躲了六年的人,被一张朋友圈照片钉在了地图上。
我后来才知道她为什么选在那时候动手。周也的账本查到了她头上——六家侦探社的银行转账记录,她快压不住了。她要抢在证据递上去之前,先让我变成"拐带儿童的嫌疑人"。证人进了看守所,证词就没人信了。
三天后,大理古城***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沈念棠女士,有人举报你涉嫌拐带儿童,请到***配合调查。"
手机差点滑出手。沈小念正趴在茶几上往吐司上抹草莓酱,手指头粘着红糊糊的果酱往嘴里塞。"妈妈,谁打电话呀?"
"没谁。"我把吐司从她手里抽出来,拿纸巾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吃完去阿婆家,妈妈出去一趟。回来带你去吃酸汤鱼。"
沈小念用那双眼看着我——和江砚庭一模一样的眼型,眼尾微微上挑。她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也在看。"妈妈,你眼睛红红的。"
"风大。"
阿婆拄着竹子拐棍站在门口,先看了我一眼,再看沈小念牵着我的手。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眼神都见过。我把沈小念的手交到她手里,蹲下来帮沈小念系了一只散掉的鞋带。"小念乖。"亲了她脑门一下。她的脑门上有草莓酱的味道。
***审讯室。日光灯管嗡嗡响,墙上铐环锈迹斑斑。两个**坐对面,一个问一个记。"沈念棠,请出示沈小念的出生证明、户口本、以及与孩子父亲的关系证明。"
出生证明在抽屉里。关系证明——不存在。
"孩子父亲是谁?"
沉默。
门开了。
高跟鞋敲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节奏慢得像在用尺子量距离。米色尖头高跟鞋——Jimmy Choo。往上是一双裹在香槟色阔腿裤里的腿,白色真丝衬衫,领口一枚珍珠胸针——澳白,直径至少十二毫米。
苏晚把墨镜推到头上。比六年前瘦了。颧骨棱角分明,嘴唇涂着豆沙色。她在对面坐下来,手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用食指和中指推过来。"大理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刑事辩护。拐带儿童,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她把"五年以上十年以下"咬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好吃的东西。
"把孩子给**。"靠回椅背,交叠双腿,笑容薄得像刀片侧面。"你签字,承认当年是你拐带,自愿放弃抚养权,从此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我撤案。你一个人走,还来得及。毕竟——"偏了一下头,"你是我妹妹。"
**交换眼神退了出去。门关上。
苏晚点燃一根烟。福利院时她紧张只叼不点,现在她点了,一口一口往外吐烟圈。
"我欠你什么?"我问。
"你欠我一条命。"她把烟灰弹在地上。"六岁那年不是我,你早冻死在福利院门口了。"
"所以你就把我推进**?"
"我推你进去,是让你替我去看看——"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看江砚庭。"我替她说完。"你拍了两年他的照片。文件夹叫JYT。你想嫁的不是江砚舟,是他。你让我上场,是替你探路。"
她的左眼皮跳了一下。就一下。
"你什么都有了。"她把烟按灭在桌面上,在木头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圈,声音低下去,"他爱你。你有孩子。我有什么?我嫁了个把我当摆设的男人,六年,连一句真心的我爱你都没换到。你逃了六年,倒是逃成了全世界最干净的人。"
"我把你当姐姐。"我说,"六年来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你一个字。那些照片、那本计划,我留着它们六年,一次没想过用。你知道我留着做什么?我在等你有一天想起来,你还有过一个妹妹。"
苏晚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到眼角起了细纹。"妹妹?沈念棠,你是我给自己选的一条路。路走岔了,我不怨路——我怨我自己心软,当时没舍得让你出局出得更彻底。"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也站在门口,黑色风衣,左手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鬓角冒了几根白发——六年前三十出头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像四十。他扫了一圈,视线钉在苏晚脸上。
"苏小姐——"
"周也。"苏晚笑出声,身体往椅背上狠狠一靠,"你还是跟六年前一样,多管闲事。江砚庭养了你这条——"
"苏小姐。"周也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啪一声。"这是你六年来委托的六家****社的全部银行转账记录和调查委托书。其中涉及非法获取沈念棠及其未成年女儿沈小念的个人信息共计三百四十七条。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他把另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另外。你以涉嫌拐带儿童为由报警,但沈小念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母亲:沈念棠。父亲:未登记。此项指控不构成拐带儿童的任何法律要件。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你涉嫌诬告***。"
苏晚的食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肉里。她站起来,抓起手包往门口走。一步两步三步——高跟鞋敲地的节奏和进来时一模一样,又慢又稳。但在门口的时候鞋跟崴了一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门关上。
周也转过身,把档案袋从桌上拿起来递给我。
"沈小姐,江砚庭让我告诉你——他在外面。"
***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十一月的大理,梧桐叶子黄了一半。树影底下站着一个男人,烟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夹着一根烧到过滤嘴的烟。
六年不见。瘦了——颧骨突出来,下颌线比从前更硬。但眼睛没变。那双眼我不可能认错。沈小念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
他把烟头踩灭,朝我走了三步。三步就停住了。好像再走一步我就会消失。
"孩子在哪?"
嗓子是哑的。不是哭哑的——是太久没开口说话的那种哑。喉结在脖子上滚了一下,像在吞一块石头。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运动鞋后跟在水泥地上磨出一声短促的擦响。
他看见了。脸上什么东西碎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合上。
"六年。"他说,"你**所有****,换了城市,换了人生。连一个字都没留给我。"
"你给了吗?"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带着刺,可收不住了。"你查过苏晚。你查了一个月,把她的底查得干干净净,压进抽屉,一个字没告诉我。你查得到她,你查不到我肚子里有个孩子?"
"我查到了你。"他盯着我,声音很轻,"我查了六年。查到你在大理开画室,查到你女儿五岁,查到你把她教得很好。我来大理快两个月了,每周五下午的飞机,在你工作室对面的茶馆坐到天黑。看你和她在院子里画画,看你们买菜、晾衣服,看她在你背上睡着——看了七周,今天才敢下车。"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怕你看见我,转身又跑。我怕我一下来,你连画室都不要了。"
"那今天为什么下来了?"
"周也说你在***。"他说,"我坐不住了。"
"江砚庭。"我叫他全名,六年没这么叫过了。"你信那段录音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片梧桐叶落在他肩上,他没拂。
"信过。"他说,"那段录音是你的声音。我听着它,想替你说一句假话,找不到。我信它,是因为你留给我的,只有它。"
"所以你宁可信苏晚?"
"我信的是证据。"他说完这句,胸口起伏了两下,声音低下去,"你连一个让我不信的机会都没给过我。"
我浑身发抖。六年里我设想过无数次见面,每一次我都想好了要怎么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等他真的站在面前,先说不出口的是我。
然后他做了我完全没想到的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举到我面前。
一张病历照片。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泌尿外科。手术名称:双侧输精管结扎术。日期——十月三十一日。
我被赶出**是十月二十八日。第三天。他收到"引产手术同意书"的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