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大秦太后:假如赵姬做出别的选择》,由网络作家“新知岛的汪皓”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阿姬柳三娘,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邯郸城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天边烧着一种奇怪的火红色,像胭脂掺了血。她蹲在院墙根下看蚂蚁搬家,母亲从屋里走出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母亲身上有面粉和槐花蜜的味道,今天是她生日,灶台上蒸着一块巴掌大的糕。"囡囡,待会儿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出声。",但赵姬发现她的手在抖。父亲从外面冲进来时满脸是灰,身上那件粗布短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他抄起门闩把院门顶死,又将赵姬塞进灶台后面那个盛柴火的地坑里。"秦人打过...
《大秦太后:假如赵姬做出别的选择》精彩片段
,邯郸城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天边烧着一种奇怪的火红色,像胭脂掺了血。她蹲在院墙根下看蚂蚁搬家,母亲从屋里走出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母亲身上有面粉和槐花蜜的味道,今天是她生日,灶台上蒸着一块巴掌大的糕。
"囡囡,待会儿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但赵姬发现她的手在抖。父亲从外面冲进来时满脸是灰,身上那件粗布短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他抄起门闩把院门顶死,又将赵姬塞进灶台后面那个盛柴火的地坑里。
"秦人打过来了。"
,透过柴火缝隙看见父母慌乱的身影。母亲把灶台上一块还烫手的糕塞进她怀里,手指哆嗦着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乖囡,娘很快来接你。"
——那双眼睛像被火映着的井水,亮得让人害怕。
,很多双脚踩过泥地的声音,沉闷而急促。有人在喊什么,赵姬听不懂,那不是赵国的口音。接着是门被撞开的巨响,父亲的怒吼,母亲的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所有声音都变成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响动——像屠户剁骨头,但更重、更密,一下接一下。
赵姬把糕塞进嘴里死死咬住。糕很烫,烫得她眼泪直流,但她不敢松口。她记得母亲说的:"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安静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赵姬从地坑里爬出来,腿软得站不住。院门歪在一边,院子里横着两团黑影。她慢慢走过去,是父亲和母亲。父亲仰面朝天,眼睛没闭上;母亲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灶台的方向。
赵姬蹲在母亲身边,用袖子去擦母亲脸上的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母亲的手还温着,她把自己的小手放进母亲掌心里——那只手再也不会握住她了。
灶上的糕早就凉了,赵姬把那块咬了一半的糕揣进怀里,**从后院跑了出去。街上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人。有人在抢东西,有人在哭,有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坐在路中间一动不动。赵姬赤着脚在人缝里钻,脚底板被碎瓦砾割出了血,她不知道疼。
后来她跑不动了,躲在一条水沟里。水沟里有死老鼠的臭味,她饿得不行,掏出怀里那块糕啃了几口。糕上沾了泥,她一并咽下去,然后蜷在水沟最深处,睁着眼睛等天亮。
天亮的时候,邯郸城的东半城还在冒烟。赵姬从水沟里爬出来时,发现沟边坐着一个人——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在打量她。
"你爹娘呢?"
赵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赵姬被捏得生疼,却没有躲。男人看了她片刻,点点头:"眉眼倒是不错,洗干净了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他松开她,回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走来另一个更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麻绳。赵姬忽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跑。瘦男人一把揪住她后脖领子,拎小鸡似的把她拎了起来。
"跑什么跑,跟着爷有饭吃。"
赵姬被五花大绑塞进一辆堆满杂物的马车里时,她看见邯郸城的天还是那个灰蒙蒙的颜色。昨晚的火烧云像一场梦,她怀里最后那半块糕也在挣扎中掉在了泥地上。车轱辘碾过去,糕碎成了渣。
从那天起,她不再是爹**囡囡。人牙子把她洗刷干净后重新起了名字,叫"
阿姬"——没有姓,就一个字。
阿姬被辗转卖了三次,最后落到邯郸城南一座三进院子里。院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红漆匾额,写着四个字:云韶坊。
老*姓柳,人称
柳三娘,是个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的女人。她绕着
阿姬转了三圈,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又捏开嘴看了看牙口,最后把一锭碎银子扔给人牙子:"货还行,就是瘦了点。养肥了再看。"
云韶坊是邯郸城里有名的歌舞坊,不是那种下三滥的窑子。
柳三娘**姑娘有一套——打、骂、教、哄,四门功课轮着来。
阿姬来时怯生生的像只猫,第一天就被
柳三娘按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
"看清楚你这张脸了没有?"
柳三娘的声音又尖又脆,"将来能不能活下去,就靠它了。"
阿姬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眉毛稀淡,嘴唇干裂,额角还有一块发青的淤痕。除了眼睛稍微亮一些,她实在看不出这张脸能值什么钱。
柳三娘"啪"地甩了她一巴掌:"给我打起精神来!从今天起,你就是云韶坊的人。让你笑就笑,让你哭就哭,听懂没有?"
阿姬点头。
第一年她干的是最粗的活:给大姑娘们端水洗衣、倒夜香、扫地擦窗。云韶坊共有二十多个姑娘,最大的十七,最小的和她差不多大。姑娘们分三六九等:最红的那几个住在后院带小花园的屋子里,有单独的丫鬟伺候;中等的住中院;像
阿姬这样刚来的小丫头只能挤在前院通铺上,六个人一条炕。
和
阿姬挤同一条炕的有个女孩叫绿珠,比她大两岁,也是被买进来的。绿珠生得圆脸杏眼,笑起来两个酒窝,脾气好得像团棉花。头一个月
阿姬夜里总哭,绿珠就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眼泪,小声说:"别哭了,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阿姬问她:"你不想家吗?"
绿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家。娘把我卖给别人的时候,我才三岁。"
阿姬想说"我也没有家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母亲往她怀里塞那块糕时的手指——温热的、微微发颤的。她闭紧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云韶坊的规矩是三年打杂,三年学艺,然后登台。
阿姬八岁那年,
柳三娘把她从杂役堆里拎出来,扔进了学艺的班子。
"眼珠子转得快,骨头也软,是块料。"
柳三娘对教歌舞的赵师父说,"好好练,别糟蹋了。"
赵师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年轻时据说在楚国宫廷里做过乐师,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到邯郸。他左手残了两根手指,拨不了琴,就专教身段和舞步。
赵师父教舞极其严苛。
阿姬第一天练基本功就被摁在地上压腿,两腿硬生生掰成一字,胯骨疼得像要裂开。她咬着牙没喊疼,赵师父倒多看了她一眼:"有点韧性。"
赵舞以腰肢柔韧见长,讲究的是"细腰如柳、回风拂雪"。
阿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腰上绑着麻绳倒吊在房梁上拉伸,脚踝上缠着铅袋练旋身。刚开始那阵子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夜里躺在炕上翻身都翻不了。
绿珠比她早学半年,已经能完整跳一支《采桑》。她每天晚上下了课回来教
阿姬——两人裹着被子在通铺上比划手势,嘴里念念有词地唱曲儿。别的丫头嫌她们吵,拿枕头砸过来,两人就捂着嘴闷笑。
第二年春,
阿姬第一次完整跳完一支《白纻舞》。赵师父看了之后难得没挑毛病,只说了句:"你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又顿了顿,"但你心里头恨太多,跳舞的时候眼神太硬。"
阿姬问:"眼神硬不好么?"
赵师父摇头:"舞是给人看的。你心里有刺,看的人心里就会扎着疼。你要让他们舒服,让他们舒坦,他们才舍得给你赏钱。"老头儿拍了拍她的肩,"日子还长,慢慢磨。"
那几年里,
阿姬磨掉了心里好多东西。她把邯郸城破那晚的记忆压到最深处,像把一件带血的衣裳叠好塞进箱底。她学唱曲、学描眉、学怎么对男人笑——
柳三娘专门请了个嬷嬷来教"眼波",怎么歪头、怎么半垂眼皮、怎么把目光从扇子后面递出去。
十三岁那年,
柳三娘放她上台了。
那夜云韶坊办了一场中秋宴,座中多是邯郸城的富商和赵国的低级官吏。
阿姬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前面两个姐姐跳的都是热闹喜庆的舞,她跳的却是一支《凤求凰》。
赵师父给她改了好几个地方,把原本欢快的调子压慢了半拍,加了几处回旋和低眉的动作。
阿姬上场的时候穿着一身绯色薄纱,头上只别了一根白玉簪。
柳三娘在**掀帘子看了一眼,点头道:"素净得好。"
她站在台上,鼓声响起来。第一下鼓点落下去的时候,
阿姬脑子里忽然一片空——像小时候趴在院墙根下看蚂蚁,天地都远了,只有她自己。
她旋身,甩袖,腰肢弯下去又弹起来。绯色纱衣在烛光里翻飞如蝶。她想起赵师父说的"让他们舒坦",于是把眼底那点积攒了八年的冷硬都收起来,换上一种柔得能化开夜色般的笑。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拍案叫了一声"好"。
曲终时
阿姬俯身行礼,抬头的瞬间扫见最前排坐着一个人。那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穿一件月白绸袍,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定定地望着她。
那眼神和台下其他男人的都不一样。那些人是"看",他是"读"。
阿姬转身退回**时脚步有些乱。绿珠迎上来抱着她蹦:"
阿姬!你跳得太好了!下面那些男人眼珠子都直了!"
阿姬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擂鼓一样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头上一层薄汗,嘴角是方才那个笑僵住的弧度。
柳三娘摇着团扇走过来,脸上难得有了笑意:"不错,没白养你。"她把一袋铜钱扔到
阿姬手里,"赏钱。头一回上台就有这么多,你争气。"
阿姬掂了掂钱袋,问:"台下第一排穿月白衣裳的那个,是谁?"
柳三娘扇子一顿,眯起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
阿姬顿了顿,"跟别人不一样。"
柳三娘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可不是你能惦记的人。"她把扇子往
阿姬肩上一拍,"那是吕不韦吕**人,邯郸城里有名的珠宝商。你好好跳你的舞,别想些有的没的。"
阿姬没有再问。
但那夜她回去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她把白天那支《凤求凰》在心里重新跳了一遍,每一个动作、每一寸眼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
阿姬说不清是什么,但她隐隐觉得——那不是单纯的欣赏。
那是一种在打量货物的精明,虽然包裹在温和的外表之下,但她是从人牙子手里被翻来覆去卖过三遍的人,对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打量完之后没有出价。
他在等。
阿姬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睁着眼。
她十三岁了。从五岁到现在已经八年。八年里她从浑身发抖的小丫头变成了云韶坊新晋的台柱子。她学会了笑、学会了唱、学会了把心收进袖子里不让人看见。
但她始终记得邯郸城破那晚,母亲把她塞进地坑时说的那句话:
"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她在黑暗里活了八年,她还能继续活下去。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云韶坊的灯火渐次熄下去,整个邯郸城沉入夜色。远处的城墙垛口上有人举着火把在巡逻,火光在秋风里一明一灭,像一个呼吸了很久的秘密。
阿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绿珠暖烘烘的肩窝里。绿珠嘟囔了一句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阿姬闭上眼。
明天还要练新的曲目,
柳三娘说中秋过后要排一出《上巳春禊》,她是领舞。
明天她还要笑。
明天之后还有无数个明天。
她在这座城里活下去了,像墙角那株野草,被人踩过无数次,下雨就又挺起来。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吕不韦,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阿姬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来不来,她都是要跳下去的。
八年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往水沟里躲的小丫头了。
外面起风了,吹得窗纸沙沙响。那风声里隐约夹着什么——像那年秋天地炕里母亲低低的叮嘱,又像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轰隆隆地逼近。
邯郸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