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捡来的徒弟养大后,把我囚了!》“爱苦辣椒”的作品之一,沈疏白万剑宗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雪,己经下了七日。沈疏白从万剑宗回来时,天色将暮未暮,铅灰色的云层压着连绵的山脊,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旧棉絮,随时要拧出更多的雪来。她御剑掠过最后一道山脊,剑身微沉,带起的气流将身侧飘落的雪片卷成一道旋涡。她垂眸看了一眼,灵力微收,旋涡便散了,雪片重新归于茫茫。白衣上没有沾雪。她周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力,雪花落到半尺之外便自行消融。这是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后自然而然的事,无需刻意,就像呼吸。就像——她忽然...
《捡来的徒弟养大后,把我囚了!》精彩片段
雪,己经下了七日。
沈疏白从
万剑宗回来时,天色将暮未暮,铅灰色的云层压着连绵的山脊,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旧棉絮,随时要拧出更多的雪来。
她御剑掠过最后一道山脊,剑身微沉,带起的气流将身侧飘落的雪片卷成一道旋涡。
她垂眸看了一眼,灵力微收,旋涡便散了,雪片重新归于茫茫。
白衣上没有沾雪。
她周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力,雪花落到半尺之外便自行消融。
这是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后自然而然的事,无需刻意,就像呼吸。
就像——她忽然想起来——就像她这些年一个人走过风雪,从来没有人替她掸过肩上的雪。
念头一闪而过,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剑势微斜,稳稳落在山门前。
说是山门,其实只有两扇半旧的石门,石柱上刻着“仙真”二字,年深日久,漆色剥落了大半,只剩沟壑里嵌着些残红。
守门的弟子早己冻得缩进了石亭里,听到剑鸣才探出头来,见是她,慌忙行礼。
“仙尊。”
沈疏白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她走过石亭时,袖中忽然拱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白色脑袋从她袖口探出来,黑豆似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刚被冻醒,喙上还挂着一点晶亮的口水。
胖团。
那鸟歪着头,看了看石亭里烧着炭盆的守门弟子,又看了看
沈疏白毫无表情的侧脸。
最后认命地把脑袋缩回袖中,只留一撮白毛露在外面,被风吹得乱颤。
“仙尊。”
守门弟子又唤了一声,声音被风雪削去了一半,“今日……可还要**北麓?”
沈疏白脚步一顿。
北麓。
她本是要去的。
近来仙真界北境常有魔气渗漏,虽未成气候,但那股气息……她垂下眼睫,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
那个方向的风雪更大,灵力消耗也更多,她连日奔波,经脉中己有滞涩之感。
放在从前,她不会在意,但现在——袖中的胖团又拱了一下,温热的、毛茸茸的一小团贴着她的手腕,像在提醒什么。
“不必了。”
她说,声音清而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明日再去。”
守门弟子应了一声,缩回亭中,跟同伴嘀咕了一句什么,大约是“仙尊今日怎么改主意了”之类。
沈疏白没有听,或者说没有在意。
她己经走出了十几步,雪地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足迹,转眼又被新雪覆上。
山路蜿蜒,两侧的古松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偶尔有雪块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她的灵力外放,雪落不到身上,但走久了,脚下还是会陷进松软的积雪里,步履便比平地慢了几分。
这本是一条极熟的路。
她走了几十年,闭着眼也能辨认每一块石阶的纹路、每一处转弯的角度。
一个人走。
几十年来都是一个人走。
从前不觉得慢,也不觉得快,只是走。
但今日不知为何,她走得比平时更慢了些,像是在等什么。
袖中的胖团忽然又探出头来,这次完全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上。
它胖得有些过分了,落下来的时候
沈疏白的肩微微一沉。
她没有出声,只是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胖团不理她。
那鸟伸长了脖子,朝着前方的山路张望,黑豆眼里映着漫天飞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沈疏白顺着它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路被一片陡坡截断,坡下的避风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有东西。
她的脚步停住了。
——缩着一个人。
很小。
蜷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灰扑扑的衣裳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那一团隐约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极淡的白雾,几乎看不出是个活物。
沈疏白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团小小的轮廓上。
她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风从坡上灌下来,卷起她衣摆,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雪塑的像。
胖团在她肩上跳了跳,发出一声询问般的低鸣。
沈疏白没动。
她认得这样的场景。
荒山野岭,大雪封山,一个来路不明的孩童。
她在仙真界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被弃的、走失的、逃难的,有的是,管不过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她的命数是修为通天、独来独往,不是路上捡一个人回去养。
况且,她不会。
她不会照顾人。
不会做饭,不会缝衣,不会说软话。
她养的鸟都胖成球了——她看了一眼肩上的胖团——那是鸟自己找食吃的,她只是没**它而己。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交给她养,不出三个月,要么**,要么被她那张嘴气走。
她迈开了步子,准备绕过去。
那一步落下时,雪在脚下“咯吱”一响,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岩石下那团小小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一下。
像是风中的余烬,被谁轻轻吹了一口,又弱弱地亮了一下。
一只手从灰扑扑的袖子中伸出来——瘦得只剩下骨头,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指尖皲裂,渗着细细的血丝。
那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沈疏白低头。
那只手几乎是本能地抓着,不紧,甚至称不上有什么力气,像是溺水的人最后一下扑腾,抓到什么算什么。
但就是那么抓着,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了她雪白的衣摆,在布料上留下几个灰黑的指印。
她没有动。
那只手的主人也没有动——似乎那一抓己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手的主人重新陷入了无意识的昏沉,只剩下手指还维持着那个扣紧的姿势,固执得像生来就长在那片衣角上。
雪无声地下。
沈疏白低头看着那只手,面无表情。
她的心里什么也没有——不,应该说,她觉得自己心里应该什么也没有。
一个陌生人,一个将死的孩童,一座山,一场雪,它们之间不该有什么关联。
她只需要把自己的衣角抽出来,走开,一切就结束了。
她试着抽了一下。
那只手扣得更紧了。
昏迷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蜷缩的身体微微**,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雪吞没的气音。
沈疏白听见了。
她的耳力很好,修为到了这个境界,百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那一声气音清晰得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是一个字,含混的、沙哑的,但能辨认出来。
“……别……”别什么?
别走,别丢下我,别不管我,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