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朝,昭和五年,春末夏初。
外界人人皆知,他们的陛下裴观晏厌弃朝堂红尘,远赴云雾山清修半载,似是一心向佛、无欲无求。
实则这只是裴观晏布下的一场迷局,专为彻查朝堂所用。
此事唯有近身暗卫知晓,连宫中太后也被蒙在鼓里,全然信了他要遁世出家的传言。
太后心中忧急万分。
裴观晏常年心性冷淡寡情,后宫佳丽万千,却无一人能入他眼底、拴住他的心。
太后日日忧心,唯恐他真的舍弃万里皇权、剃度出家。
万般无奈之下,她忽然忆起年少唯一的手帕之交,如今嫁入慕容家的主母慕容大夫人。
听闻她有一独女,名唤慕容仙。
幼时匆匆一面,那副绝世容貌便深深印在太后心底。
慕容仙生得太过惊世夺目,慕容家多年来将她深藏深闺,推拒所有宴席应酬,寸寸护得周全。
太后思来想去,心中笃定,这般绝色灵秀的女子,或许能牵动裴观晏那颗冷透的心。
好叫她那逆子回心转意,不一心只想当和尚。
她亲自传信慕容夫人,想要撮合二人。
慕容夫人毫不犹豫拒绝。
她视女儿为掌上明珠,深知帝王心性难测、深宫寒凉,怎么会想让精心呵护十几年的爱女卷入皇家纷争。
但对方身为太后,屡屡安抚劝说,言绝不强求半分。
只安排一场无意的山间偶遇,暂且不告知慕容仙任何内情。
一切全凭慕容仙自己心意,若是下山之后,慕容仙对裴观晏半分无意,此事便就此作罢。
慕容夫人无奈。
云雾山的石榴花开得正烈。
将夏未夏的时节,热风从山谷滚滚灌入,裹着草木繁花蒸腾而出的甜腻气息,漫遍整座山峦。
慕容仙倚在溪边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身子懒懒靠着树干,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团扇。
她今日身着一身水绿色薄纱夏衫,领口比寻常闺秀衣衫略松,露出小半截莹白锁骨,落在暖日之下,泛着细腻如玉的柔光。
花瓣落满裙摆,沾在清透绿纱之上,红绿相衬,风情别致。
“小姐,日头越来越盛,您肌肤娇嫩,咱们早些回去吧。”
婢女青枝上前轻声劝说,满心担忧晒伤了自家貌若天仙的小姐。
“唔。”
慕容仙懒懒掀了掀眼皮,接过青枝递来的鲜果咬了一口,清甜汁水盈满唇齿,衬得唇瓣水润透亮,格外娇俏动人。
她眼尾天然上挑,整个人慵懒松弛,像一朵被暖阳烘得柔软的娇花,周身都透着惹人疼的娇态。
正欲开口回话,她的动作骤然一顿。
云雾山。
这个地名,莫名耳熟。
她歪着头细细回想,片刻后忽然轻笑一声。
一旁的绿俏连忙凑近:“小姐,您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
慕容仙轻摇团扇,掩住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水光盈盈的杏眼,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我就是忽然想到,听说咱们那位陛下,便是在什么山上住着来着?”
“据说足足住了半年,外头还传言他要出家,是真的嘛?”
青枝、绿俏二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微变。
青枝连忙压低声音:“我的小姐,这种妄议圣驾的话,可万万不敢在外乱说的!”
“哦。”
慕容仙俏皮眨了眨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心底却暗自啧啧感叹。
裴观晏当真太过不解风情,后宫美人无数,偏偏放着锦绣荣华不要,躲在山里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