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世代从政,偏偏商聿衡没有按照家里的安排走。
他二十岁从国外毕业,没有按照商父为他铺好的路进入仕途,而是转身去了母亲娘家旗下那家濒临重组的投资公司。三年时间,他将公司从亏损边缘拉了回来,也以商家年轻一辈中唯一从商者的身份,在京市商界站稳了脚跟。
他为人冷淡,寡言,做事不留余地。二十三岁的年纪,已经有了让许多长辈都不敢轻视的分量。
姜明棠不在乎这些。
对她而言,商聿衡还是那个下雨时把校服外套罩在她头上、自己淋着雨送她回家的少年。
“他说过会来。”她低声道。
“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姜予珩停了一下,又补充,“聿衡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明棠这才重新笑起来。
下楼前,摄影师请一家人拍照。姜明棠站在父母中间,却执意在自己右手边留出一个位置。
姜父问她等谁,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商聿衡。”
“人还没来,位置倒先占好了。”姜予珩站到她另一侧,低声取笑,“以后他要是不肯娶你,你是不是还准备在婚礼上摆个空椅子?”
姜明棠对着镜头弯起眼睛:“他不会不肯。”
她说得太笃定,仿佛这世上所有事情都可能改变,唯独她与商聿衡不会。
快门按下时,右侧的位置一直空着。后来姜明棠再看这张照片,才发现那片不合时宜的空白,原来早在一切开始以前就已经存在。
宴会开始后,她被父母带着认了一圈长辈。漂亮话听得多了,脸上的笑仍然明艳,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越过人群,落向入口。
八点二十分,商聿衡依旧没有出现。
商晚音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来到她身边,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生日快乐。”
商晚音比姜明棠小一岁,五官清秀,气质温静。她并非商家亲生女儿,亲生父母当年为救商家夫妇去世,商家将尚在襁褓里的她接回来,自此视若己出。
姜明棠接过礼物,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你哥呢?”
商晚音像是早知道她会问,浅浅笑道:“下午还在公司。他让我先跟爸妈过来。”
“他有没有说几点到?”
“没有。”
姜明棠抿了下唇。
商晚音看着她,声音依然很轻:“公司最近很忙。明棠,你别怪哥哥,他不是故意把你的生日放在后面。”
一句劝慰的话,却让姜明棠莫名不舒服。
她抬眸,笑容仍旧漂亮:“他没有把我的生日放在后面。他答应过我,就一定会到。”
商晚音顿了顿,没有再说话。
商夫人恰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两人的话,笑着替儿子解释:“聿衡半小时前还打电话问蛋糕切了没有,催司机一路赶过来。他记得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