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没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有人给生锈的合页上了机油。
苏清栀推开门,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闷热的屋子里迎面扑来一阵凉风。床尾竟多了一台崭新的落地电风扇,正呼呼地摇着头。
两张原本生锈的铁架床被擦得锃亮,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床单,扯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找不见。
那顶发黄破洞的旧蚊帐,也换成了崭新的雪白纱帐。
角落里掉漆的床头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结实的实木桌。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只洗得发亮的搪瓷缸,里面泡着大叶茶,正往外冒着袅袅的白气。
林晓芒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天哪……这岛上还有田螺姑娘?”
苏清栀没作声。她慢慢走到桌前,盯着那杯热茶。
屋里没留任何字条。
但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撞进那个在石阶前,一言不发、单手拎走她所有重物的宽阔背影,还有那双沾着泥水的军靴。
荒谬。简直荒唐透顶。
苏清栀伸出白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搪瓷缸的外壁。
温度刚刚好,一点也不烫手。
“你说。”
苏清栀盯着水面上打转的茶叶,嗓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这破岛上除了你爹,还有谁有这通天的能耐,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这屋子给翻了个底朝天?”夜里十一点。
海岛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盐分,吹得木窗格咯吱作响。
苏清栀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她睁开眼,黑暗中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旁边的木板床上,林晓芒四仰八叉睡得正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清栀坐起身,痛苦地捂住小腹。
晚饭时桌上那杯热茶她喝得干干净净,现在报应来了。
她摸索着穿上小皮鞋,拿起手电筒,轻手轻脚推开门。
走廊里静得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白天招待所的***提过,厕所在楼后五十米外的土坡上。
苏清栀打着手电筒,踩着满地枯枝败叶往坡上走。
海风迎面吹来,一股浓烈的氨水混合着**物发酵的恶臭,直直钻进鼻腔。
她胃里猛地一阵翻腾,脚步顿时钉死在原地。
走到那个红砖砌成的低矮建筑前,苏清栀咬紧牙关,将手电筒的光束往里一扫。
光圈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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