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碧桃带回来更确切的消息,蒋家请动了兵部一位侍郎出面说情,京兆府的态度已经明显软了下来,蒋戬怕是不出十日就能放出来。
陆禾窈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绣花针,针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明日……”她顿了顿,嗓子有些发干,“明日午后,去一趟逢春园,就说……我那盒玫瑰膏子用完了。”
翌日午后,碧桃回来时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姑娘,裴大人让奴婢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姑娘若有闲,不若亲自来挑一挑新到的几样香膏。”
明摆着是在点她了。
碧桃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陆禾窈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素白的封皮,没有落款,只压了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
陆禾窈疑惑看向她。
“姑娘,这是崔植大人递来的。”碧桃压着声音解释。
崔植?
都察院御史,以刚直敢言闻名朝野。
她跟这个人全无交集,他忽然递信进来,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陆禾窈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里面薄薄一张笺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蒋戬婚事,未时琼华楼见。
陆禾窈将那张笺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夹层,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
裴靳殊的话不能全信。
那人每一步都铺得滴水不漏,你以为走的是自己的路,踩上去才发现是他早就铺好的砖。
她不能再像前几日那样被他牵着走了,得给自己留出缝隙来。
可崔植就更别说了。
一个素无往来的御史忽然约见,谁知道是饵还是刀?
她指尖在笺纸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心里将利弊快速掂量了一遍。
去了,顶多是白跑一趟,或者被人当枪使。
不去,万一崔植手里当真有什么,那就白白错过了一次机会。
说到底还是要去的。
总不能在裴靳殊一棵树上吊死。
她将笺纸捏在手里,起身走到窗边的铜盆前,取了火折子吹燃,将纸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