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长大的六人小团体有一个共同账户。
我们约好,这笔钱平时不能动,等谁结婚,大家就用这笔钱给谁撑腰。
我和男友婚礼前夕,闺蜜申请用账户里的钱买五千块的伴娘裙和八千块的伴娘伴手礼。
其他人全票通过。
哥哥秒回:“晚晚是真把星颖的婚礼当自己的事。”
男友又从账户里划出一万块,给她升级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晚晚专程来给星颖撑场子,一定要住得舒服。”
我想着闺蜜是真心替我高兴,也点了同意。
直到婚礼前,我想买一件一万块的主纱。
男友却皱眉不同意:
“结婚就穿几个小时,租一件200块的拍拍照就行了,没必要花冤枉钱。”
哥哥、竹马和发小也纷纷附和:“你别这么物质,要学会勤俭持家。”
可他们刚从共同账户里划走两万,给闺蜜租了辆帕拉梅拉当专属接送车。
“晚晚远道而来做伴娘,不能受一点委屈,必须照顾好。”
群里,几人旁若无人地刷着屏,商量着要给闺蜜准备接风宴。
仿佛谁都没想起,这场婚礼真正的新娘是我。
指甲攥进掌心,我才明白,原来当年约定好给彼此的底气,从来与我无关。
既然如此,陪伴了我十几年的这群人,我都不要了。
……
我穿着婚纱,站在穿衣镜前。
群聊消息还在一条条往外弹。
晚晚下午三点落地,我订好了米其林餐厅,直接接她去吃。
帕拉梅拉的内饰我让人换成了晚晚最喜欢的浅粉色,她认床,酒店的鹅绒枕我也让经理提前备好了。
墨言,晚晚爱喝的那家手作咖啡,你别忘了提前排队去买。
放心,已经在路上了。
未婚夫秦墨言又是秒回消息。
而我二十分钟前发在群里的婚纱试穿照,却没有一个人回复。
店员走过来替我整理裙摆。
“程女士,这件婚纱只要一万块,是我们店里性价比很高的款式。”
她笑着问我:
“您把照片发给您先生了吗?他喜欢吗?”
我看着那张始终无人问津的照片,眼眶干涩得发疼。
“这件我不要了。”
店员愣了一下。
“没事的,程女士,结婚是大事,肯定要您和您先生都满意才行。”
“您看看,下次什么时候方便,你们两位一起来再试试别的款式?”
下次?
我怔在原地,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预约试婚纱了。
第一次,我们刚到店门口,许晚晚突发肠胃炎,在群里发了句肚子好痛。
秦墨言当场驱车两百公里赶去了邻市。
第二次,许晚晚说租的房子下水道堵了。
秦墨言说一个女孩子在异地不容易,连夜过去替她安顿好。
今天是第三次,许晚晚临时说她订了今天的机票,落地需要人接。
所以这次,秦墨言抽不出半个小时陪我试婚纱,却提前四个小时放下所有工作,跑遍半个城去给许晚晚准备接风宴。
我面无表情地换下那件婚纱,走出了店门。
寒风迎面吹来,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秦墨言发来一个二手交易平台的链接。
还是晚晚对你好,特意花时间给你淘了一件性价比最高的婚纱。
你快看看喜不喜欢,合适的话赶紧拍了。
点开链接,是一件有些泛黄卷边的旧衣。
标价:九十九块包邮。
我无意间点进卖家主页。
主页**是一只蜷在粉**窝里的布偶猫,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许晚晚的猫。
我疯了一样点开她的交易动态,一条条往下拉。
半年前我和秦墨言订婚,共同账户批了三千块买婚鞋。
许晚晚的主页上,同一时间卖掉了同款鞋子,标价九十九。
订婚宴要用的敬茶茶具,哥哥和发小从账户里划走一万八,说是景德镇高端定制。
而许晚晚的售出记录里,同款茶具标价八百,写着“瑕疵尾货,介意勿拍”。
原来我订婚用的所有东西,全是许晚晚挂在她二手交易主页上的廉价货。
而共同账户里划出去的差价,全都不知去向。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自十八岁起,我们六个人建立这个账户。
整整七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按时存钱,满心以为这是我们六个人牢不可破的默契。
可到头来,我掏心掏肺七年的人,联起手来把我当小丑一样哄骗。
群里,秦墨言艾特所有人:
帕拉梅拉已经到机场了,晚晚应该快到了。
星颖试完婚纱就自己打车过来,别让大家等你。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心已经彻底凉透。
抬手,在共同账户里点击申请退出并结算份额。
这场婚礼,和这群烂透了的人,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