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以为,供她读完研究生,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我白天在工地跑业务,晚上去送外卖,哪怕自己吃着五块钱的挂面,也要给她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可我没想到,学历不仅是她晋升的阶梯,也成了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天堑。
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分手那天,我没哭也没闹,转身娶了那个一直默默给我洗衣服做饭的闺蜜。
五年,整整五年,我把命都豁出去了拼事业。
直到今天,秘书把一份新任高管的调动报告放在我桌上,照片上那个熟悉的女人笑得依旧自信。
我点燃一支烟,看着简历上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让她进来。”
那一年的夏天特别热,热得让人心慌。
我在城南的建材市场跑了一整天,汗水顺着安全帽的带子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为了省两块钱的公交费,我愣是顶着大太阳走了三站路,才回到公司那个连空调都没有的临时仓库。
“强子,你这也太拼了。”
仓库的老李正捧着个大茶缸子,看我像个水鬼一样进来,忍不住摇摇头,“这月提成能拿不少吧?”
我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嘿嘿一笑:“还行,主要是下个月婷婷就要交学费了,研究生最后一年,开销大。”
老李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递给我一根红塔山。
我没舍得抽,别在耳朵后面。
婷婷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们那个小县城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她长得漂亮,心气儿高,大学毕业不甘心回老家当老师,非要考研。
我支持她,我说你就安心读,学费生活费我来包。
为了这句话,我在这个省城像是**一样咬住每一个赚钱的机会。
手机响了,是婷婷发来的微信。
“强子,我室友她们都换了那个新款的水果手机,我这手机拍照太模糊了,导师让我拍实验数据都看不清……你手头宽裕吗?”
我看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上个月刚给她转了三千的生活费,我兜里现在满打满算还有一千二。
那个新款手机我问过,得七八千。
我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回了一条:“行,我想想办法,过两天给你转。”
放下手机,我看着仓库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有点发堵。
其实我知道,拍实验数据根本不用那么好的手机,她是怕在室友面前丢面子。
那天晚上,我没回出租屋。
我找了个借口,接了老李不愿意干的私活——帮老板去搬库房。
几百箱的瓷砖,全是实打实的重货,还要搬上二楼。
那一晚,我感觉腰都要断了。
凌晨三点,我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老板刚结给我的五百块现金,加上预支的工资,终于是凑够了数。
我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脏兮兮的,裤腿上全是灰,鞋帮都开了胶。
我就想,等婷婷毕业就好了。
等她毕业了,有了体面的工作,我就不用这么像狗一样活着了。
我也能穿穿西装,也能带她去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