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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账房,叫管事取来庄子近六年的流水。
管事翻出几本薄册,指给我看修屋、买炭、请医的支出。
“王爷养伤的地方,奴才们不敢怠慢。”
我翻到今年春天。
一笔给孩子裁骑装的银钱,记在修缮院墙的名下。
再往前,是长命锁、启蒙笔墨、乳母月钱。
每一笔都藏在寻常用度里。
其中有三本账册的末页,盖着我陪嫁铺子的印。
我认得那印角缺了一小块,是母亲留给我时便有的。
这些钱从我手里过,再到了他那里。
管事见我不说话,忙道:
“王妃若觉着哪项不妥,奴才这就去庄子问清楚。”
“不用。”
我合上账册。
“今夜谁也不必提我看过账。”
天将黑时,顾怀瑾回来了。
他进门先将披风递给我,像往常一样伸手碰了碰我的指尖。
“怎么这样凉?”
我看见他袖口沾着一根短短的鹰羽。
那孩子射箭时,用的正是鹰羽尾翎。
顾怀瑾顺着我的目光拂去羽毛,扶着桌沿慢慢坐下。
“庄子里的湿气重,腿又有些疼。”
他看了眼空着的药炉,随口问:
“今晚不熬药?”
“忘了。”
顾怀瑾笑了笑,捏住我的手。
“你也有忘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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