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姜羡被帐外马蹄声吵醒了。
珍珠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牛乳,笑嘻嘻地道:“娘娘,陛下天不亮就带着侍卫进林子了,说是要给娘娘猎一头鹿回来。”
姜羡就着她的手喝了口牛乳,闻言抬了抬眼皮:“猎鹿?”
“可不是么。”珍珠替她拣了件月白骑装出来,又挑了一双鹿皮小靴,“福公公方才来传话,说陛下吩咐了,让娘娘别急着起身,等他猎了鹿回来一同用早膳。”
姜羡握着牛乳盏的手停了停。
上辈子萧砚也常打猎给她。
在太子府那会儿,他每年秋猎都要亲自猎一头鹿,把鹿角磨成簪子送她。她那时候宝贝得什么似的,天天戴在头上,睡觉都舍不得摘。
后来入宫封妃,萧砚**头一年也猎过一回鹿,鹿角簪子倒是送了,可她嫌样式老了,转头就丢进妆*底层的角落里,如今早不知压在哪个箱笼底下了。
“娘娘?”珍珠见她出神,轻轻唤了一声。
“放着吧。”姜羡把牛乳盏搁下,“我自己来。”
她换了骑装,却没用珍珠给她备的鹿皮小靴,而是从箱笼底下翻出一双旧靴子来。靴面磨得有些发白,靴筒上沾着几滴陈年的泥点子,是崇元元年秋天在太子府围场上踩的。
珍珠看得直皱眉:“娘娘,这靴子都旧了……”
“旧是旧了,合脚。”
姜羡弯腰把靴带系好,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靴底软硬刚好,跟脚得很。
她心里头有个念头,模模糊糊的,自己也没想太清楚,只觉得今日这趟围猎,她得穿一双自己真正穿得住的靴子。
出了帐子,晨光从东边的山脊漫过来,把整片草甸染成暖融融的金色。远处林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猎犬的吠叫混着马蹄踏过枯枝的脆响,是侍卫们在驱赶猎物。
姜羡站在帐外看了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林轻渺正从旁边帐子里走出来。
今日她换了一身浅碧色的骑装,头发编成了一条长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根银红的丝绦,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倒比在宫里更显得灵气。
“娘娘起得早。”林轻渺上前行礼,目光在姜羡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脚上那双旧靴子上,顿了一息。
“妹妹也早。”姜羡笑着打量她一眼,“今日精神倒好,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多谢娘娘挂念,安稳的。”
林轻渺直起身来,理了理袖口,像是随意地提起,“昨夜臣女在帐外透气时,瞧见萧世子往御帐那边去了,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臣女不懂前朝的事,只瞧着萧世子出来时脸色不大好看。”
姜羡心里头一动。
萧珩昨夜去见萧砚了。而且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昨夜席上萧珩当着****的面敬她的酒,萧砚面上没说什么,散了席就去处理了。
“萧世子大约是有政务上的事要禀报陛下。”姜羡随口应了句,把话头揭过去,不想让林轻渺从她这里套出更多东西。
林轻渺便也不再提,两人站在帐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等早膳。
等了小半个时辰,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们高高低低的呼喝,像是在**什么。
姜羡抬眼望去,只见林子边缘的灌木丛剧烈地晃了几下,一头浑身赤褐色的雄鹿从里面蹿了出来,四蹄翻腾,直奔草甸中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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