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俊抱着一摞泛黄的账本进来,额头还挂着汗珠。
"财政所刚整理好的"。
李达康翻开最上面那本,纸张发出脆响。
补发工资、清偿欠款后,账上余额:十九万八千四百六十二元三角七分。
这个数字让他眉头紧锁——维持乡**运转至少要留十二万,能动的钱还不到八万。
"世俊,把郑家村的资料再给我看看"。
郑世俊麻利地从文件柜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李达康取出里面的检测报告,市农科院的****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郑家村卤水豆腐蛋白质含量较市售产品高出15.7%,富含多种微量元素..."。
窗外传来喧哗声。
李达康探头望去,几个村民正在大院门口跟值班干部争执。
为首的老汉拄着拐杖,声音洪亮:"...说好清明前发补贴,这都六月了!"。
郑世俊小声道:"是石头沟的村民,来要粮食**补贴款的“。
李达康点点头。
威信,这是比资金更棘手的问题。
历届班子留下的烂摊子,让老百姓对乡**的承诺早已失去信任。
他想起上周在大柳树村开座谈会时,村民们怀疑的眼神。
"又是个来镀金的年轻干部"、"说得好听,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老弟"。
电话那头,孙伟的声音带着杂音。
"县里刚开完会,曾县长又点名批评咱们了!"。
李达康握紧听筒:"因为什么?"。
"二季度经济指标,咱们又是垫底!"。
孙伟叹了口气:"老弟啊,得尽快拿出点成绩来..."。
挂断电话,李达康的目光落回豆腐检测报告上。
手指在"年产值预估"一栏轻轻敲击——如果按最低日产量两千斤计算,年净利润可达十五万元以上。
这在九十年代的贫困乡,已经是个惊人的数字。
……
乡****办公室里,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却驱散不了满屋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