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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阳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全是陈实的字迹,有些地方还画了问号,显然是他没想通的地方。
“我看看,过几天还你。”陆重阳说。
陈实点了点头,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你比这楼里大多数人都有意思。”
陆重阳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把书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陈实凌乱的床铺和堆积的书架,忽然说了一句:“陈哥,我跟您提个建议,您别介意。”
“说。”
“经济学是入世之学,不是皓首穷经的八股,关在屋子里读书,读不出中国经济问题的答案,你不妨走出去,去工厂看看,去农村看看,去商店看看,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和事。”
陈实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陆重阳说得有道理。
陆重阳没有再多说,拎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回过头来:“陈哥,晚上我请您吃饭,这**楼附近有家小馆子,味道不错。”
门被关上了。
陈实坐在书桌前,愣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陆重阳翻过的那本《宏观经济学》,发现书页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一行英文:“The *est way to predict the future is to create it.”
陈实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当天晚上,**楼里就传开了。
新来的那个秘书处的小伙子,把老夫子给震住了。
潘志文端着饭碗,在各个房间里穿梭广播:“俩人先是英语,然后是日语、法语、俄语,轮番上阵,斗了个旗鼓相当!那陆重阳还说,经济学是入世学,不能关在书斋里皓首穷经——老夫子居然没反驳!”
许云梅听到消息,忍不住感叹:“难怪他能当薛锦旗的联络员,果然有本事。”
冯静依旧冷冷淡淡的,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
陈实没有出来解释什么,他坐在书桌前,把那本《宏观经济学》翻到陆重阳翻过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夹在里面的那行字。
“The *est way to predict the future is to create it.”
他提起笔,在纸条的下面加了一行字:“明晚六点,楼下见。”
然后他把纸条夹回书里,关灯睡觉。
这一夜,**楼里的人都在议论陆重阳,而陆重阳本人对外面的传闻浑然不觉。
第二天晚上,陈实果然在楼下等着,两人去了胡同口的小饭馆,点了四个菜、一瓶酒,从天擦黑聊到半夜。
从那天起,陈实开始主动跟陆重阳讨论经济问题,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理**底,还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他跑过上百家工厂,设计过单人收割机,办过皮箱修理店,甚至亲手操作过车床。
“你这个人,”陈实有一次忍不住说,“像个杂货铺什么东西都有。”
陆重阳哈哈大笑:“杂货铺好啊,什么都卖,什么都不精。”
陈实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你精,你比我精。”
这话从一个孤傲的经济学研究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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