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涌出来,滴落袖口。她将左掌摊开,一笔一划写下去。
字迹不算工整,笔画却清晰。
“程家养我六年,今日还清。自此与靖平侯府恩义两绝,与程砚舟再无干系。茵儿归我,侯府无权过问。”
写罢,她转身面朝侯府方向跪下。额头磕在湿冷石板上,闷响一声。
“一磕,还程家饭食之恩。”
第二声。
“二磕,还程家庇护之名。”
第三声。
“三磕,自此两清。”
她抬起头。额角磕破皮,血丝顺眉骨淌下,混着雨水滴在石桌上。
碎纸浸在血水里,红黑交杂。
院里一片寂静。雨声敲着屋檐,屋里传来茵儿一声弱咳。
管事脸上青白交加。四个长随站着没动,其中一个往后挪了半步。
胡稳婆提起药箱,退到院门外。巷口那个蓑衣差役伸头望了望,没敢动。
苏蕴站起来,从袖中取出折好的纸,递给缩在门边的**。
“断亲书抄本,你带回去给程砚舟。侯府再拿我母女说事,叫他拿这个挡。”
**双手接过去,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转身跑进雨里。
管事盯着她额角的血,又看那堆被邻居围住的碎纸。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将木匣往石桌上一搁。
“药留下。侯夫人说了,见不得孩子病死。”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眼睛却狠戾地眯起来。
“弃女的话,侯府不急。苏娘子,你好好想想。路引快过期了,县衙那边侯府打声招呼,你就出不了城。”
苏蕴看着他。
“程砚舟的案子,一个时辰前递到御史台了。”
管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撑得了几日?出了这个门,你什么都不是。侯府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长随跟着退出去,胡稳婆小跑跟上。
门外那个差役换了身蓑衣,位置没挪。
刘婆扶住苏蕴胳膊。苏蕴摆摆手,走到石桌旁打开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