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农村养猪侠”的现代言情，《无官无职，我是朱元璋第一智囊》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朱元璋文惠，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洪武九年，腊月初八。凤阳府临淮县的雪下了一夜，把半个村子埋进了白里。沈默天不亮就起了，扒开灶膛里封的火，添两把碎柴，往锅里下米。一小把，落进一大锅水里，打个旋就不见了。他盯着锅看了片刻，又去米缸摸出一小把。缸底见了。"够了。"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晨起的哑，"再添就是干，腊八吃干饭，折福。"沈观澜披着补了三个补丁的棉袍，人瘦得像竿被雪压弯的竹，眼睛却亮，像灶膛里没烧尽的火。"爹，今天是腊八，佛...

《无官无职，我是朱元璋第一智囊》精彩片段

洪武九年，腊月初八。
凤阳府临淮县的雪下了一夜，把半个村子埋进了白里。
沈默天不亮就起了，扒开灶膛里封的火，添两把碎柴，往锅里下米。
一小把，落进一大锅水里，打个旋就不见了。
他盯着锅看了片刻，又去米缸摸出一小把。
缸底见了。
"够了。"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晨起的哑，"再添就是干，腊八吃干饭，折福。"
沈观澜披着补了三个补丁的棉袍，人瘦得像竿被雪压弯的竹，眼睛却亮，像灶膛里没烧尽的火。
"爹，今天是腊八，佛都舍粥。"
"佛舍粥，是舍给别人的。"
沈观澜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满意点头，"咱们自己喝的，照见人影就行。"
粥熬到辰时才好，果然照见人影。
沈默盛了两碗，低头在自己碗里一搅，把沉底的米粒尽数拨进父亲碗里，快得几乎看不见。
"干什么？"沈观澜眼尖。
"爹夜里咳，吃点稠的。"
"我咳是旧疾，跟粥稠不稀有什么相干——"
"爹，我十七了，身子长完了。"
父子隔着缺角的旧木桌对看。
沈观澜看了儿子半晌，忽然笑了，不再推，低头喝粥，喝得很慢，像在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粥这东西，"他忽然说，"熬到照见人影，还有股米香，人要是熬到这个份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沈默没接话，他知道父亲不是真的在说粥。
粥喝到一半，院门被拍响了。
来的是东头佃户周二伯，一条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进门也不坐，**手，脸涨得紫红："先生，我家那口子病了三天，家里一粒米都没了……我实在没处去了……"
五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红了。
沈观澜没说话，起身进里屋。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父亲再出来时，肩上扛着家里最后那一斗米——掺着野菜能撑到开春的一斗米。
"拿去，先紧着病人熬粥。"
周二伯抱着粮袋要跪，被沈观澜一把拽住："跪什么！你的膝盖是留给你家祖宗的。"
"先生，这是您家最后的……"
"我家还有书。"沈观澜摆摆手，语气平常得像说今天的雪，"书饿不死人。"
周二伯千恩万谢地走了，院门还没关上，闲话就顺着雪光涌了进来。
"瞧瞧，沈秀才又发疯！自家锅里照见人影，倒把米往外送！"
"他哪天不发疯？岁考不去，举业不念，成天画水车图纸，画的图能下锅煮吗？"
"上回还说大脖子病是水土的事，跟河神爷没关系，河神爷怪罪下来，看哪家倒霉！"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飘进院子，又恰好让人没法发作。
沈默站在门口，拳头攥紧了。
"默儿，进来，把门关上。"父亲在身后说，"风大，粥凉。"
"爹，他们——"
"他们说得也没错。"沈观澜坐回桌边，端起凉了的粥，"咱们家锅里，确实照见人影。"
他喝了一口，忽然问："默儿，你说，他们为什么骂？"
沈默一愣，他以为父亲会说"不必理会"，村里的读书人都是这么说的。
可父亲问的是：为什么骂。
"因为爹把米给了周二伯。"
"不对，我年年给，他们年年骂，今年骂得格外响，为什么？"
沈默皱眉，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窗外，雪底下的事他是知道的：秋里旱了，收成不到五成；县里加派**饷，村里已有人家断了炊。
"因为今年大家都难。"他慢慢地说。
"难了，心里就有火，火没处发，就发在跟大伙儿不一样的人身上，爹把米给了人，他们嘴上骂，心里其实是怕——怕自己哪天也去借，怕还不上，还怕……"
"还怕什么？"
"还怕爹是对的。"沈默抬起头，"爹要是对的，他们骂爹疯，就全错了，人不愿意认错，就只能接着骂。"
灶膛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沈观澜放下碗，定定看了儿子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起来。
"谁得利，谁受苦。"
他轻声说，"默儿，记住这八个字，看懂了它，天下事就没有看不懂的。"
"就像这碗粥。"他用筷子点了点碗沿，"咱家的米进了周二伯家锅里，你说是谁得利、谁受苦？"
"周二伯得利，咱家受苦。"
"浅了。"沈观澜摇头，"周二伯的婆娘活过来，他家就不用卖地；不卖地，村里的地就不会又聚到王大户手里——默儿，爹给的不是一斗米，是拦着村里少一户佃农，真正受苦的人自己看不见这笔账，所以你替他们做了，他们还骂你。"
沈默怔怔听着，窗外雪光映进来，父亲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却稳。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弓下去，好一阵才直起腰，摆摆手："罢了，剩下的以后再讲。"
沈默起身倒水。转身一瞬，他看见父亲飞快把一方帕子塞进袖子——帕角上有一点暗色，像雪地里落了一滴墨。
他的心沉了下去，面上没动。
夜里雪停。
沈默在灯下帮父亲抄书——父亲自己写的书，没有书名，纸页泛黄，画着水车榫卯、河道走向，批注里夹着"盐""碱""瘿""痢"之类的字。
"默儿，"沈观澜忽然开口，"后日县学来人，要革爹的功名。"
沈默笔尖一顿："爹怎么知道？"
"猜的，不赴岁考，不习举业，私藏杂书——三条都够革，我数着日子呢。"
"爹不难过？"
"难过。"沈观澜把补好的书合上，轻轻摩挲封面，"爹也是十年寒窗考出来的，怎么会不难过，可爹想通了——功名是**给的，**能拿走；学问是自己长的，谁也拿不走。"
"他们拿走一张纸，爹留下一箱书。"
沈默低头蘸墨，没让父亲看见自己发酸的鼻子。
抄到半夜，灯花结了又剪。
沈默把抄好的页子晾在桌角，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旧木箱上——箱子不大，桐油刷过三遍，锁是两道，父亲一辈子没置下什么家产，唯独这只箱子，每年梅雨前都要搬出来晒，晒的不是衣裳，是书。
"爹，"他忍不住问，"这箱书，真比功名值钱？"
沈观澜已经躺下了，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经书教人怎么考官，这箱书教人怎么活人。"
"哪天你看得懂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倦意，"它比功名值钱，你看不懂的那天，它就是一箱废纸——所以爹这些年，只教你一个学生。"
沈默还想再问，隔壁的咳声响了两声，又压了下去，像是怕吵醒他。
他吹了灯，摸黑躺下，睁着眼睛看房梁。
后日革功名，只是这个冬天最小的一件事。
更大的雪，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