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说出来了。
没有再拿蒋维当挡箭牌,没有再说孩子小,没有再说自己只是负责。
我握着水杯,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轻轻松了一点。
松开后,不是原谅。
只是终于等到了一句像样的实话。
贺临把离婚协议拉到面前:“我签。”
他的手抖得很明显,签名第一笔歪了一下。他停住,重新握紧笔,把“贺临”两个字写完。
签完后,他没有立刻松手。
“阿茵,我还有没有机会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慢慢弥补?”
我看着协议上的名字。
过去我无数次等他回来,等他说清楚,等他兑现调回来的承诺,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孩子。
等到最后,等来另一个孩子的画册、一个边城小院和他迟来的承认。
“孩子出生后,你可以依法看望。”我说,“我不会剥夺他知道父亲是谁的**。但我们之间,到这里结束。”
贺临眼底那点光慢慢灭下去。
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慢。
“我知道了。”
赵律师收起协议:“后续还需要**手续。双方如果对财产没有新的争议,我们尽快提交调解确认。”
贺临离开前,从包里拿出一只旧保温桶。
我一眼认出来。
银色外壳,手柄上缠着我亲手缝的防烫布。那只曾经装过许曼羊肉汤的桶,被他洗得很干净,布套也拆下来重新缝过一遍,歪斜的针脚变得整齐。
“我在边城宿舍找到的。”他说,“我知道你不想要它。可这是你以前给我的,我想还给你。”
我看着那只桶。
它跟着贺临去过边城,装过我没喝到的热汤,也装过另一个女人的生活痕迹。现在它回到我面前,已经不是当初我寄出去时的样子。
我没有接。
“扔了吧。”
贺临的手僵住。
几秒后,他把保温桶收回去,点头:“好。”
他走出办公室时,背影弯了一点。
我坐在原处,听见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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