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失魂落魄地从院子里走出来，才发现原本热闹的甜水巷不知何时空荡得吓人。
从前总爱坐在门前闲谈的妇人不见了，在巷口摆摊的小贩不见了，那些曾经见过她，也曾笑着同她打过招呼的邻居，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条巷子，再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时她才意识到，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一个小院。
有人在抹去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小画师死了，他留下的东西被烧光了，就连那些认识他们、见过他们来往的人，也一个接一个从甜水巷消失。
没有人告诉她那些人去了哪里。
对于那时的定国公府而言，这些普通人的去留，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有权有势，想杀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画师，轻而易举。
想让一条巷子里的人闭嘴，也自然有的是办法。
而那时的她，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想来，好像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经历这样的事情。
小画师被他们逼下悬崖时，她阻止不了。
母亲病重时，她同样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母亲中了慢性毒药，只知道母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喝了那么多药也始终不见好。她只能看着母亲一点点油尽灯枯，直到最后闭上眼睛。
如今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母亲不是病死的。
原来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慢慢要母亲的命。
可无论是当年的她，还是母亲，都没有反抗的能力，亦无人做主。
马车仍在向前。
王昭云攥着车帘的手不知何时越收越紧，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却浑然未觉。
“娘娘？”
身后忽然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
晴云不知何时醒了，正**眼睛坐起来。她迷迷糊糊看了王昭云一眼，随后动作顿住。
“娘娘，您怎么哭了？”
王昭云怔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