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接传讯。”
霍沉舟抱着传讯玉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在玉简的草稿里看见一段没有送出的字。
那是我进仁济堂前写下的。
“霍沉舟，我曾以为，只要我比沈若棠懂事一点，你总有一天会先选我。”
“后来我才明白，懂事的人不是被偏爱，只是方便被放弃。”
“你假死的时候，我真的想随你而去。”
“可你活着回来后，我已经不爱你了。”
霍沉舟将这几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抱着传讯玉去了城外墓园。
我的墓碑立在父母中间，碑上没有嫁衣，也没有霍家的姓，只刻着我十六岁时的旧画像。
那时我还不认识霍沉舟。
他带来一枝白梅，刚放到碑前，便被守墓人取走。
“沈姑娘生前闻不得梅香。”
“陈先生交代过，墓前不能放这个。”
霍沉舟愣了很久。
七年了。
他直到我死后，才知道我不能闻梅香。
他换来一束素菊，坐在墓前直到天黑。
“昭宁。”
“我来接你回家。”
没有人回答。
第二年原定婚期，霍沉舟又穿上那件喜服。
他在霍府摆下同样的宴席，留出空着的新娘席位。
未时整，礼乐响起，大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只有送茶的仆役。
此后每一年，他都在那里等我。
他不再试心，不再发怒，学会了低头，学会了道歉，也学会把那枚玉扳指留给真正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可死人不会迟到。
也不会回头。
霍沉舟用一场假死，试出了我有多爱他。
我只骗了他一次。
他却在那场永远等不到新**拜堂里，等完了余生。
而我在另一个世界，终于不必再等任何人。
不必等他回府，不必等他回头，也不必等一句迟到的解释。
沈家的女儿可以被人辜负，却不该一生只剩下被辜负这一件事。
若有来世，我愿生在一户普通人家，自己读书，自己行医，自己选要走的路。
再也不把性命交给谁的试心，也不把一生寄托在谁的承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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