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一场毒气泄漏,我作为急救医生,用最后一支解毒剂救活了一个6岁小女孩。
而同样中毒的养妹程晚晴,却因此流产,换上产后抑郁。
无尽自责里,只有丈夫周叙川日夜安慰我。
“雪微,你是医生,你没有错。”
可后来,他却在接我的路上,车辆失控冲出了跨江大桥,死无全尸。
父母得知消息后,冲进医院打了我一巴掌。
“要不是为了安慰你,叙川怎么会出车祸?”
“你就这么功利?为了自己的晋升和好名声,不惜害死身边所有人!”
他们承受不了养女流产和女婿死亡的双重打击,带着程晚晴搬去了外地。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整整五年,我一边承受毒气造成的肺部损伤,一边活在害死丈夫的愧疚里。
直到一天深夜。
一名严重过敏的4岁男孩,被送进我的急诊室。
孩子已经停止呼吸。
我来不及询问身份,立即为他治疗。
二十分钟后,男孩恢复心跳。
我摘下他的氧气面罩,却在看清那张脸时僵在原地。
他的眉骨、鼻梁和周叙川一模一样。
——
监护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刚准备给男孩调整输液速度,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星野!”
熟悉的声音响起。
程晚晴冲进来,一把将男孩抱进怀里。
“妈妈在这,你别怕。”
我僵在原地。
程晚晴比五年前丰腴了一些,脖子上挂着一枚婚戒。
那是我和周叙川结婚时定制的。
我正要开口,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晚晴,孩子怎么样了?”
我缓缓抬头。
周叙川站在门口。
他还活着。
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周叙川看见我,脚步猛地停住。
我们隔着抢救床对视。
五年来,我梦见过无数次他回来。
每一次,我都会扑进他的怀里,哭着问他去了哪里。
可现在,我连一步都走不动。
男孩醒了。
他抓住周叙川的手,小声喊道:
“爸爸。”
两个字落下,我耳边一阵嗡鸣。
“他是谁?”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周叙川把孩子护在身后。
“雪微,你先冷静。”
“我问你,他是谁!”
走廊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还能是谁?当然是叙川和晚晴的儿子!”
父母提着儿童用品走进来。
看见我,他们没有惊喜,只有慌乱和防备。
我盯着他们。
“你们早就知道他活着?”
母亲挪开目光。
父亲皱起眉。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你非要在孩子面前闹吗?”
我忽然笑了。
眼泪却先掉下来。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周叙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车祸后,我被下游的渔船救了。”
“我醒来时,爸妈和晚晴都在。”
“是我让他们不要告诉你的。”
我胸口像被生生剖开。
“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程晚晴。
“如果你把解毒剂给她,她就不会失去孩子,我也不会出车祸。”
“雪微,你总觉得穿上白大褂,就可以替所有人做决定。”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失去家人是什么滋味。”
我死死攥住衣角。
“所以你就忍心骗了我五年?”
母亲挡在程晚晴面前。
“这是你欠晚晴的。”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你别再破坏他们。”
一家三口。
我的丈夫,养妹,还有他们四岁的儿子。
原来我为周叙川守着墓碑的时候,他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
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我捂住嘴,鲜血从指缝滴落。
同事连忙扶住我。
“程主任,你的肺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把我拉进处置室,压低声音。
“检查结果出来了。”
“毒性肺纤维化已经进入终末期。”
“临床试验只剩一个名额,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确认。”
隔着玻璃,我看见周叙川抱起孩子。
程晚晴挽住他的手。
父母围在他们身边。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我擦掉手上的血,忽然不想争那个临床救命名额了。